顾伯璟一脸无奈。
人言向来如此,每人都加入几滴臆想的色彩,最后都会变成一滩浑水。
过了好些时候,待顾伯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苏明卿的脸上出现了各种复杂的神情,从恼火到疑惑,直到最后的震惊。
“你说什么?!咸鱼茄子煲是王妃做的?这怎么可能……你又在逗我了!”苏卿明忙摇摆着手,一脸不相信。
“为何就不能是她做出来的?”
“你是不知,现在咸鱼茄子煲在晟鹤楼都卖疯了!去吃饭的客人每桌都点。我昨日甚至都还见到贺尚书在晟鹤楼去吃,那郑掌柜告诉我贺尚书都带着好几伙人来他这里专门吃咸鱼茄子煲了!”
“那郑掌柜有没有告诉过你这菜是谁烧的?”
“肯定是厨房里面的厨子啊!”
“那厨房里的厨子又是从何处学来的菜?这咸鱼茄子煲是不是正是高纬打闹的那日之后,晟鹤楼才开始有的菜?”
“这……”苏卿明掰着手指在算日子:“好像还真是那日后才……”
“还有咸鱼蒸肉饼,也是那日后才有的菜。”
“啊是!”苏卿明瞪大双眼睛,一脸“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还有咸鱼鸡丁炒饭。”
“啊对对对!你怎么……”
顾伯璟不语,举杯饮茶,一脸“你说呢”的神情瞧着他。
苏卿明呆滞了好几秒,搓了把自己的脸,还是一脸不可置信:“那既然是王妃做的菜,为何会在晟鹤楼卖了?”
“她将这几道菜的菜谱给了他们了。”
顾伯璟没有问,他也只是猜测。那日高纬将三楼毁了,郑掌柜并没有要赔款是出于对贺尚书的面子问题。但以温堇翩的性格,大概会有愧罪感,她大概也将三楼的损毁原因归到她自己一部分。所以当郑掌柜讨问菜谱的时候,她直接就大方的将三道菜的菜谱都赠与他了。
见苏卿明咂嘴疑惑,顾伯璟也不明白他在顾虑何事:“你为何就是不信?我何时与你打诳语。”
“不是……王妃她,不是寥族人吗?”苏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出口。
“哪有如何?”
“寥族会有这些食材?”苏卿明语调中有一种不经意的怀疑,“她那边可是大草原……她又是怎么会知道这些什么咸鱼、茄子、鸡肉的……那边不都是养牛马羊的吗?别说她一个寥族的女子是怎么知晓咸鱼这种东西的,我一个在苑都多年,这么多的酒家都尝遍了。都闻所未闻过哪家酒家做过这种食材,更别说咸鱼这种东西也是从未尝过。”
顾伯璟瞥了他一眼:“此话何意?你就是不愿承认,一个寥族女子能有如此本事?”
他们相处多年,说话直来直去,这一番话直接戳破苏明卿的潜意识认知。
“也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只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罢了。”苏卿明将茶杯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露出老奸巨猾的笑意。
“你想如何吃?”顾伯璟明白自己踩中了圈套,叹了口气。
“要求不高,羊肉是定要有的,就如你之前说的羊肉串就好。还要劳驾王妃,我要尝尝看在这个苑都里面闻所未闻过的菜肴。”
“一言为定。”
要煮出苑都里面没有出现过的菜肴,其实真的不难,可难的是食材和调料的问题。
这里不是什么现代,手机一个下单就能送货上门,甚至随便都能买半预制品就能加热吃。
这里甚至连现代最随便可见的番薯和土豆都没有!因为这些食材的种子都甚至还没有传进来!
温堇翩真的有点没有意料到,自己在顾伯璟现在的心中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不顾他自己的面子就这么随口应下这种奇怪的要求。
“你们家王爷的好友,就是那个叫苏卿明的家伙,他说他想要整个苑都都闻所未闻的菜肴。”温堇翩一手撑着下巴,一脸惆怅。
燕姨一听就笑了:“噢是他啊,夫人莫愁,他是家中的常客了,其实他性子甚是随意,好相处得很。夫人你也莫太较真,煮点小菜即可。”
温堇翩摇摇头:“既然是好友,又是家中常客,那更应该好好招待才对。”
这段时日的相处,温堇翩意识到顾伯璟是真的一直对外维持着疏远淡漠的生活态度。除了有公务要办,平日里的他也不常出门,甚至有人上门拜访送上帖子,他也是多半谢绝。
没有什么喜好,也没有什么忌口。但燕姨说在自己来前,他连一日三餐食量都很少。
只喜欢在府中的红梅园里头赏梅品茗看书。
活得像个吃露水就能饱的修仙和尚。
难得能有人到府里吃饭,还是好友,对于温堇翩来说,这岂能随意做点小菜就打发了的。
温堇翩用汤勺播弄着几个碗里的馄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放下汤勺。
“燕姨!那位苏郎君,是当真什么都不忌口?”
燕姨确定地点点头:“未曾听过,他每次来府上,我烧什么菜他都吃得甚是高兴。”
“那我想到要烧什么菜了!”温堇翩眼睛闪亮亮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好法子。
另外三人见她这副模样,也露出兴致勃勃的笑容。
托那位苏郎君的福,大家都要有口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