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温堇翩反而是否认得很快,一转眼又支支吾吾起来:“只是我觉得我需要消化一下……”
提起消化,那就不提那个已经消化得无物可消化的胃了。
咕——噜——
温堇翩的胃发出一声悠长余韵的声响,让这个尴尬的场面再升级多一档次。
“呵呵呵……”温堇翩尴笑了两声:“我实在是饿了,能不能先让人给我送点吃的……我一整天才喝了碗羹汤……”
顾伯璟笑了下,他可没有温堇翩这么遭罪,从中午就开始的招待喜宴上,他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垫肚子的。在夜里,大家当着圣上面上,忌讳于他的身份,没有几个人敢妄自劝酒。他全程省了不少心,东西吃饱,酒也只是象征性喝了几杯。
他往外唤了一声,门口的小侍女低头顺眉的入屋内,依照他的吩咐起身出去,很快就用银盘子端了饺子,和鸡汤进来。
“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谈。”顾伯璟坐到圆桌边,示意她也来。
温堇翩闻到香味已经再也忍不住了,屁股一落座,手里的栗子壳顺势就丢入银盘中。
顾伯璟看着她这洒脱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嘴巴塞着饺子也阻止不了她咕咕唧唧的说话。
“被褥上的栗子不是用来吃的。”
“啊?”
“是用来寓意早生贵子的。”
“……”
温堇翩毫无悬念的被噎了一下。
顾伯璟把琉璃百合琥珀杯递了过去,递过去才意识到这杯很熟悉,是那晚吃羊肉串时候用酒杯吧?怎么会放这里了?
温堇翩看到了顾伯璟打量杯子的目光,细声细语解释:“这是我们族里的传统,用来成婚当夜,新人交杯酒用到的器皿,也是定情信物……那夜是我拿错了出来用……”她越解释声音越小,带着心虚和难为情。
“噢。”
只见顾伯璟轻轻放下杯子,诚恳道:“你大可放心,我从未想着乘人之危。我觉得像你之言,与其要嫁娶不认识的人,还是挑个认识合得来的比较好。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不得不,我们各取所需。”
他笑着,露出好看的笑意,学着那夜温堇翩的语气:“知己知彼,才能家和万事兴。”
温堇翩感到一股安心的暖流汇入心田。她放下手中的汤勺,郑重的双手捧起杯子,和顾伯璟示意了一下:“那我们就敬朋友!”
两人各抿了一小口,算是达成了共识。
“你们有没有什么互换的信物,要我遵守用上的?我们该做好的,还是要做好”温堇翩提议道。
顾伯璟想了下,指了一下一旁柜子上的托盘上有两个丝质小香囊:“结发的香囊算不算?一般夫妻都是两人剪下一小簇头发,绑成两股,各塞入一个香囊中。”
“那我们就不剪头发了,带着香囊就好,你先挑吧。”温堇翩吹着自己眼前温热的鸡汤,喝了起来。
顾伯璟看了眼,两个香囊分别是靛色连枝花葡萄藤鸟纹和青蓝色双蝶海棠花纹。
他挑了个海棠花纹的。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夫妻之间需要佩戴的东西吗?”
“有,也不算必须的。”温堇翩把腰间随身的小囊取下,倒出来两枚戒指。
“这是我托我们寥族最好的工匠手工打造出来的戒指。”
苑都境内带戒指的风气不是那么盛行,多半都是玉指环较多。温堇翩手中是两枚金戒指,一枚较粗圈的戒箍活口的戒指,侧面的卷草纹,镶嵌了一颗有指甲壳那么大的鸽血红宝石,璀璨鲜艳。另一枚是镂空錾花金戒指,中间镶嵌的是一枚湖蓝色的蓝宝石。
“是戴这里?”顾伯璟拿起大戒指想要往自己的大拇指套上去。
“不是不是,这个手指。”说着温堇翩把小的那枚戒指戴上了她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并展示给顾伯璟看。
顾伯璟把戒指套上后,觉得还有位置空余,便把戒指捏着收了收口,结果刚刚好完全收紧,戒指的开口处正好吻合,仿佛像是提前定制般合适。
温堇翩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感。不枉自己当初这么山长水远的带来,还好都顺利了。
“那称呼呢?我总不能在别人面前喊你全名吧?喊你‘夫君’好像也不妥……”
顾伯璟想了好一会儿,其他人都尊称他为麓王爷。其他也没人敢喊,对他而言,平日里真的没有什么亲密的叫法。
见他无法回应的样子,温堇翩很自然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喊你‘伯璟’吧。正如你平日也可喊我‘翩翩’,族里的大家也都喜欢这么喊我的。”
顾伯璟没有多虑就点点头。温堇翩已经吃饱,屋内的暖意够足,很快就困意就上头了,呵欠连连。
对方很是识相地站起身:“你这身行头虽好看,可也该拆了。我去唤你的陪侍来与你梳洗,日后你就住这间房。”
正当顾伯璟快走到门边。
“伯璟!”温堇翩喊住了他,看到顾伯璟扭过头来,她朝他起身,行了个礼:“谢谢你。”
顾伯璟眼瞧着她,也缓缓回了个礼,作揖笑道:“翩翩多礼了。”
顾伯璟出去没多久,娅纳和塔达就来了。
“翩翩!那个人居然是王爷!翩翩你居然变成王妃了!”塔达跑在前头,拉着温堇翩的手激动得跳了起来。
温堇翩朝着她比了个嘘的噤声动作:“很晚啦,不要这么激动。哎呀什么王妃不王妃的,能不嫁给小老头我都知足了……给我拆掉这些行头吧,我都快困死了。”
娅纳心中一大片的疑虑,也不知道从何而说,只能先问了个最为关心的问题:“今夜不是夫妻的花烛夜吗,他怎么就走了?”
“别担心,”温堇翩宽慰道:“我们谈好了,日后再与你们讲。”她连连打着哈欠,挤出来的泪花都快滴落到脸颊了,“我是真的不行了,我已经马上要睡着了……”
她的脑袋里面已经真的无法再运作了,她也解释不了这么多,现在脑子里面只回荡了一声刚刚顾伯璟临走前的话:“你这身行头虽好看……”
慢慢的,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好像慢慢被自己强烈的困意扭曲成了:“你很好看……”
塔达替她摘下发簪,在铜镜中端详着温堇翩的脸,叹了声气:“翩翩,你这个妆还是要赶紧抹干净了。你瞧瞧!这脸都开始越来越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