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左屿昂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很可爱。”
饭后张昭野一头栽进沙发,满足地摸着肚子:“妈,你手艺又变好了!
左屿昂帮着把碗筷端进厨房,转身时却没注意到台面边缘的青花瓷盘。
“妈过几天陪我去比——”张昭野话未说完,盘子应声落地,碎裂声像冰片般刺破温馨的夜晚。
“啊!”左屿昂轻呼一声,崩起的碎片在他胳膊上划出一道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怎么了?”张昭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进厨房时差点滑倒。
左屿昂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不知所措,柯吟已经拿着扫帚过来:“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她急忙地拉过左屿昂的手,“快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张昭野已经翻出医药箱,动作麻利地取出碘伏和创可贴。柯吟轻轻握住左屿昂的手腕:“稍微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碘伏棉签触到伤口时,左屿昂下意识缩了下手,张昭野立即低头吹气:“吹吹就不疼了!”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像羽毛般轻柔。
柯吟仔细贴上创可贴,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图案。“这是我们豆豆小时候最喜欢的款式。”她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左屿昂望着指尖的创可贴,心里升腾起暖意。
推开自家沉重的防盗门,黑暗像潮水般将他吞没,左屿昂坐在沙发上上,任由寂静在耳边轰鸣,腕间的纱布在黑暗中白得刺眼,那里还残留着柯阿姨指尖的温度和张昭野紧张的呼吸。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冷白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母亲的秘书发来消息像一道冰刃,划破沉寂:
『柯总被调任国外分部,以后应该会定居,她说如果你有意愿,就申请这里的大学。』
文字简洁得像是商务邮件,连标点都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他怔怔地望着落地窗外,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那些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却照不进他身处的这片黑暗。
看着腕间的纱布,心中不免泛起酸涩。明明早已习惯了独自处理伤痛,但今天面对母子两人真诚的关心时,他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
记忆不由分说地涌上来。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尝试为母亲削苹果,水果刀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白瓷盘上,他举着受伤的手指,笨拙地想要吸引母亲的目光,期待着哪怕一丝关怀,但母亲只是从工作中抬起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不能好好吃就不要吃了。”最后还是苏姨悄悄找来创可贴,小心地为他包扎,从那以后,他学会了自己处理所有伤口,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面的。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张昭野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妈说让你明天来吃早饭!不许拒绝!』
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小狗表情包,傻气又鲜活,他仿佛能看见对门那个少年发消息时咧着嘴笑的模样,看见柯阿姨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的背影。
左屿昂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有一种陌生的暖意顺着血管流淌。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就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灯,明明刺眼得想哭,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睛。
窗外的灯火依旧遥远,但这一次,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盏属于自己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