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教学楼里空无一人,楼道间寂静一片。她坐在台阶上发着呆,有些后悔刚刚没有让舍友留下来陪自己。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晚风呼呼啦啦地穿过走廊,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她突然觉得有点孤单。
她微微抿着唇,低头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摁开免提。
“嘟嘟”的回铃音在空落落的楼道间回荡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面那个人不会接的时候,回铃音停了,男生干净清冽的嗓音响在她的耳边。
“江夏?”他似乎在一瞬间就察觉到她的情绪,“怎么了吗?”
“谢冉......”在开口喊他的那一刻,难过的情绪一下子涌出来,她的声音里莫名就带了点委屈的意味,“我崴到脚了......”
“别哭。”听筒那边的男生低声哄她,“疼么?”
“嗯。”她一边点头一边用鼻音哼着回答。
“一个人么?”谢冉又问。
“嗯。”江夏抿着唇,“我等会儿试试看能不能单脚跳着回去。”
“你别动。”听筒那边的男生轻轻叹了口气,“我去接你。”
“谢冉你不用过来。”江夏摇头,“我缓一下就好了......”
“江夏,”听筒那边的男生认真地打断她,“等我。”
在挂断电话之前,谢冉又问了她的地址和脚踝的情况。接着电话断了,江夏坐在台阶上对着楼道对面的窗户发呆,一只长尾的雀儿在梧桐树上跳来跳去,她就计数那只小鸟的步数。
数到一千下的时候,脚步声从楼道转角处响起。江夏转头看见匆匆赶来的谢冉,惊讶地眨眼:“你怎么这么快?”
“打车过来的。”谢冉在她面前微微俯身,“让我看下情况。”
江夏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男生突然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台阶的最高处,她的裙摆在风里花一样绽开又收起。
接着他在下面几级台阶坐下来,说了声“抱歉”,掌心托起她受伤的那只脚,卷起她的白袜子,低着头检查她的足踝。
“有点肿了。”他试着点了下,“疼么?”
江夏倒抽了口气,疼得掉眼泪。
“先带你去校医院拍个片。”谢冉点点头,在她面前微微弓身,“我背你。”
江夏坐在台阶上仰起脸看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肩背有些薄,但是并不瘦弱,弓身的时候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服显现出来,线条的弧度极其漂亮和有力,像是白鸟鼓起的翼。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触碰的那个瞬间,男生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她的身上,比她的体温略高一些,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谢冉一只手绕过去扶住她,另一只手抓起地面上的帆布包,背着她往外走。
江夏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低着头许久没说话。鼻尖有很好闻的薄荷味道,她慢慢意识到那是残留在他头发上的某种洗发水的香气。
“江夏。”下楼梯的时候谢冉喊她。
“嗯?”江夏歪着头应他,说话的气流微微碰到他的耳垂。
谢冉似乎迟疑片刻:“你......帆布包里装了多少书?”
“大约......”江夏眨眨眼睛,“十几二十本?”
“你装那么多书干什么?”谢冉轻轻叹气。
“我吃完饭要去图书馆啊。”江夏哼哼,“我要学习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宿舍的......”
接着她突然顿了下,悟到了什么:“谢冉你不会背不动吧?我和书加起来大概一百多斤。”
谢冉低哼了声。
“哇谢冉你是不是不行?”江夏故意大声逗他。
谢冉绷着下颌不回话。
江夏笑起来,继续逗他玩,他并不回答,背着她在路上走。她逗着逗着就累了,抱着他的脖子,把下巴尖儿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自顾自地哼着歌。
后来歌声也渐渐地停了。
花树下,男生微微侧过脸,肩上的女孩轻轻把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安静地睡着了,她的呼吸很浅地掠过他的耳侧。
一片花瓣从头顶上悠悠地落下来,停留在她的发间。
他低垂眼眸,无声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