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这对于赵凌思来说，是个两全其美的计划，一个能够风风光光回到未来的计划，甚至他还能带回一个非常劲爆的话题。

在公众角度来说，赵凌思不会拒绝。

就当大家以为赵凌思会给到一个谄媚的回答的时候，赵凌思却开口说道：

“老师，学长，学生暂时不打算回未来，至少这半年打算如此。”

导师听到这句，语气都由慈祥变得严厉，拿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好像主宰一切的皇帝一般，不容置喙，想要用威压劝赵凌思答应。

“04号，你要知道你所有前途，所有都跟我这个导师挂钩，你是不相信老师的学术水平，还是说打算将属于组内课题私吞，你真是我们这代人中的败类。”

什么私吞，赵凌思觉得可笑至极，从头到尾，他连课题都不是主动选的，更没有跟他一同搭伙的同伴，这明明是对方在抢夺他的胜利伙食。

至于败类这种话，赵凌思更没有放到心中。

“老师，我一直很崇拜您，但学生认为不应该将任何人的生命当做儿戏，违背她的意愿，去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学生做不到。”

“04号，你是由基因筛选出生的孩子，你应该清楚，人类物种自诞生之初就有高低贵贱，一个放到任何社会都是笑话的原始人，其他人都能研究，你04号就做不到？”

“我做不到。”

“好，那你说，你把那个原始人当什么？别告诉老师你没把原始人当成课题来研究，要不然你的那个论文是怎么来的？”

“她起初是我的研究对象，没错，我承认，但现在不是，她现在是我的...”

说到这里，赵凌思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能回答什么？他该回答什么？

朋友？伙伴？

他突然想起来，元野儿说过，她把他们两个人当做家人。

既然另一位当事人都这么回答，那赵凌思也用这个答案回答。

“我把她当做家人...”

赵凌思听见了，导师嘲讽的笑声，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大概自己不能毕业了，更别说买房了，他做了一个他本人会饿死但良心过得去的行为。

导师嘲讽的笑声中，却夹杂着学长的笑声。

学长的笑声并不像导师那样，赵凌思太明白了，学长这是觉得，赵凌思现在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赵凌思挂掉通讯器，接着又响起了时空管理局的电话，对方的语气是多么不可置信，就好像赵凌思做了一个震惊古今的决定一样。

对方还算是善良，考虑到校友的交情，对方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大堆，赵凌思却一句话都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脑袋快炸了。

眼前好像黑黑的，像是一层雾一样，心脏跳得也很快。

不过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他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会为他灰暗的前途担心，除了他自己。

可是就算是重来一次，他也会选择这个决定的。

赵凌思有些撑不住，倒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着凉了。

在晕过去的前一刻，他想到，或许当初基因筛选的时候，研究员并没有将他基因中感性的部分完全去除，甚至还保留了高道德感，要是自己是学长那种人，会不会过上如意的生活呢？

他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但是大脑还在思考。

他看到了小时候五六岁的自己，抱着一大捧书，走在同龄人身边，无不是感叹他是基因筛选的优秀案例，但很快，到了第一次考试，赵凌思却只拿了全班第二，而第一只是一个普通基因的孩子。

赵凌思看着眼前的试卷，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很害怕自己会在别人眼中成为劣质品，即使是拿了第二，身边人依然会赞扬，但赵凌思觉得，她们的赞扬中并没有真心，只有嘲讽。

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学校里要招篮球队员，赵凌思作为基因筛选的优秀案例，顺利进队了，但他在第一节课上，就被自己扔出去的篮球爆头了。

不出他所料，自己果然又被踢了出去。

他走向梦中的自己，想要出声安慰，可当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时候，年少的自己却瞪着通红的双眼说：

“我果然是劣质品。”

赵凌思的手又揉了揉年少的自己的脑袋，原来人的脑袋手感还是不错的。

“什么才是真正的劣质呢？”

“就是不如别人的地方。”

“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完美的人了。”

“可是，我是基因筛选...”

"人类根本没有完美的基因，有些人与事正是因为不完美所以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