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个野人被鱼卡住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圈叉也回来了,就该上晚课了。
小丫鬟见状,赶紧退了出去,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赵凌思见元野儿结束了这个磨人的话题,长呼一口气。
他将木棍再次递给元野儿,毕竟教会对方写会“四”可比解释什么是喜欢要轻松多了。
“你看,外面是一个口,里面是一个儿,而‘口’这个字呢,就是你的嘴巴,而‘儿’这个字像不像将婴儿的头去掉,只剩下了四肢,而且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不也是这个字吗?”
元野儿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惊喜,他们部落里的文字顶多只会出现在口中,除了大祭司会用文字将他们记录下来,其余人也只是单纯知道怎么交流,怎么发音罢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长成什么样子。
“我的名字,我想知道,教我,圈叉。”
赵凌思用木棍洋洋洒洒地写下了这三个大字,元野儿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这样盯着它的一笔一划,她的名字可真漂亮啊。就像是空中的蝴蝶。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在部落还算是好听的,比起大部分人什么吃饱活着的寓意,大祭司在给她取名的时候,意味山野的孩子,希望大山和天空永远庇护她。
现如今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土地上,不知为何,元野儿有些激动,甚至说是感动。
感动过后,她突然想知道更多人的名字,是怎么写出来的。
赵凌思对于元野儿在短期内学会自己的名字并不抱希望,元和儿这两个字虽简单,但是中间的“野”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难疑字。
本以为元野儿会继续在那描摹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赵凌思却看见她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虽然话语简短,但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欢喜。
“你的名字,我想学!”
赵凌思用木棍在地上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对元野儿说道:
“你还是叫我圈叉吧,这些字对于你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元野儿观察着他写在地上的名字,在脑中一遍又一遍核对着他在自己手心写的字,好像不一样,但又好像一样。
不过元野儿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彻底清楚,这些字到底是怎么念,怎么写出的。
两个人在这学习了很久文字的写法,甚至学到了月上梢头。
两人都有些疲惫了,赵凌思本来是想叫元野儿到隔壁的厢房去休息的,但一想到或许对她来说还是草地更加舒服,也不强求了。
回到屋内后,赵凌思看着整理好的论文,不知为何,又突然想把今天元野儿学写字的事情记录下来,想来这应该是很有参考价值的资料。
整篇论文行云流水,但在写到,论原始人如何看待喜欢这种感情问题的时候,笔却停顿了一下,原始人或许是不懂这个词的意味,但或许是还拥有这种感情的,那未来人呢?是否早就失去了这种能力。
赵凌思有些想不通这个问题,毕竟从小到大的经历和生活的氛围,就没有关于喜欢和爱这种人类本应基本拥有的情感的讨论,那么这个问题是否也能值得作为问题来讨论呢?
赵凌思在记录器上画了一个问号,就停下了记录,想到外面走走。
他本以为这个时候的元野儿应该入睡了,可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却看见她还握着那根木棍,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笨拙地“画”着他写在地上的两个名字。
他不想打扰学习者的专注和兴趣,只是默默地掏出了方便进行观察的放大眼镜。
在那堆有些混乱的泥土中,他不光看见了元野儿写的歪七扭八她自己的名字,还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很丑,甚至不符合基本的审美,有点像地上趴着的蜈蚣。
但赵凌思却觉得很开心,大概是因为做老师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吧,尤其是有这么一个好学的学生。
这一刻,他心情明朗了不少,回到桌案上继续坐着记录,他觉得,当初选择考古说不定也是一件极正确的事情。
记录记录着,他就像回到了校园那般,趴在桌子上睡熟了,甚至比之前在这的每一觉都要熟。
“圈叉,有人找你!”
元野儿叫了好几次圈叉,发现这家伙睡的就跟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其实她想上手推他一把,可又觉得好像不太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着。
来找圈叉的人,元野儿根本应付不来,他们跟金色大盒子里的人的皮毛一模一样。
终于在叫了好几次后,赵凌思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身边的元野儿,迷迷糊糊地问了句:
“发生什么了?”
“有人找你。”
赵凌思披上衣服走动门外,看见宫中的太监来报。
“殿下,王妃母国的使节过几日到来,还请殿下携王妃一同前去。”
这时候他的意识才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