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果然是这混小子的调调。
“小昊儿,你呢?”五行山浑厚的声音响起。
“不要。”秦昊答得干脆,低头抿了一口杯中仙茶,眼睛一亮,“芷染仙子,您这茶艺越发精妙了!”
芷染真仙抿唇轻笑,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这天心印,乃是末法宇宙拼尽全力凝结的“道果”,纵是仙古盛世,也足以引发真仙血战。眼前这两位,却毫不在意。
“据仙王所言,”秦昊放下茶盏,看向禁区仙王,“此印一旦归一,便不容此界有第二人证道,天地道则尽归一人。”
“不错。”禁区仙王颔首。
“若是这样,”石昊接过话头,“那就将这枚天心印打散,炼化,将其本源道则,返还于这九天十地便是。”
“炼……炼化?!”禁区仙王震惊。
“有何不可?”石昊神色转为郑重,“‘一人即天’,看似权柄无双,实则将大道源流锁死于一人之身,天地自此一潭死水。若将其炼化,便是将这极道之力反哺天地,令法则重归流转,为天下苍生留下无穷道机与可能。岂非更好?”
秦昊望着身旁的兄长。
他的哥哥,心怀的从来不是独占,而是泽被苍生。
“哈哈哈哈——好!”主位之上,人王抚掌大笑,“老夫早说,这两个小兔崽子谁也看不上这劳什子印!”
“夺天地造化归己身,算什么本事?化天地造化润泽万灵,才是大丈夫胸襟!”
“好!好!好!不愧是我边荒七王的种!”
既定,便实行。小塔清辉流转,于道则源头处,将那枚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天心印”雏形,生生打散,炼化为最纯粹的本源道则洪流,悄然反哺向九天十地。
“天道老兄,莫急,莫慌,”小塔的意念悠悠传开,“咱们正想法子救你呢,你说你急着结什么‘印’?”
事了,石昊牵着秦昊,回到他原先的寝宫。
秦昊抬头,望向宫门上方新挂的匾额——“并曜宫”。
并曜,双日同辉。他觉得这名字极好,很喜欢。
石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侧头看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弟弟喜欢这名字?”他问。
秦昊坚定点头:“喜欢。”
“那——”石昊凑近他耳边,“我们……试试看?”
“……什么?”秦昊茫然转头。
下一瞬,他只觉天旋地转,已被兄长打横抱起,向宫门内走去。
他未有发现。原地还站着一个“石昊”!银发如雪,正勾起一抹与兄长一般无二的、带着坏意的笑!
抱着他的石昊,青丝如墨,已大步踏入宫门。原地那个“他”也随之步入,反手一挥,宫门轰然闭合。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自其指尖流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座隔绝内外一切窥探的惊世大阵,将整座“并曜宫”笼罩其中。
此地,自此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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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转眼十载。
仙乡,仙道练武场。轰鸣阵阵,道则碎片四溅。
众多天骄,禁区真仙,包括那位绿衣真仙,皆目瞪口呆地望着场内的“混合双打”。
“小兔崽子!看老夫今日不打死你!”人王须发皆张,虽未动用仙王级的浩瀚法力,但那磅礴的肉身之力与战斗技巧,也绝非寻常真仙可挡。然而场中那一道金色身影硬生生抗下了大部分攻击,肉身璀璨,神辉如焰。
“可您老教的‘仙古加固秘法’确实不太够看啊!”石昊一边闪躲,一边还有余力嘴欠,“黄道仙金炼制的床榻都塌了! 弟子如今才真仙境界,将来若是破入仙王,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场边几位仙子瞬间红了脸,扭过头去。绿衣真仙更是啐了一口。
“混账东西!还敢说!”人王老脸一红,怒意更盛,下手力道再加三分,隐隐带起一丝真正的仙王威压。
“嘭!”
石昊左肩挨了一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嗷”地一声。但下一刻,体内柳神法自行运转,磅礴生机涌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场外,重瞳女看得有些心疼,对小塔道:“这……是不是打得重了些?”
小塔悬浮半空,塔身清辉凝固,半晌才幽幽传音:“重?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他想起自己当初被软磨硬泡传授的“封金印”……心情难以言喻。
练武场另一边,禁区仙王白衣飘飘,脸上却带着令人心底发毛的“和蔼”笑容,一掌劈出,虽无全盛之威,但仙王级的道韵与技巧仍在,封锁四方。
“师傅!师傅!弟子知错了!”对这个,石昊认怂认得飞快,身法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改不改?”禁区仙王声音平静。
“啊?这个……这个怕是,不太好改……”石昊眼神飘忽,底气不足,带着股“死性不改”的熊劲儿。
禁区仙王指尖一点,一枚古朴大印凭空凝聚,携带着镇压诸天的恐怖道韵,朝石昊当头压下!
“轰!”
石昊避无可避,暴喝一声,周身金色血气冲霄,双臂托天,竟硬生生抵住了大印。但他脚下那以仙王阵法加固的地面,仍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寸寸龟裂、下陷。
虚空,秦昊隐去身形,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兄长被两位长辈打得吱哇乱叫,狼狈不堪。
他知道,这既是教训,也是检验。兄长气息圆融澎湃,已至真仙绝巅,距离那仙王关口,恐怕只差一层窗户纸。长辈们是在助他打磨,逼出最后潜力。
但看着他那惨样,又想起这十年来自个儿过的那些“水深火热”的日子……
该!
秦昊果断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