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宁近来心绪颇烦。
身为荒与秦昊的生母,她无疑是九天十地最尊贵的女子,这一点无人可及。
然而——
任谁每次步出院门,便有数道、十数道目光如影随形,齐齐落向她腰腹之间,心情都难以痛快!
悠悠岁月,自家那两个孩子为诸天大事奔走,动辄百十年不见人影,最近千年更是一个长年闭关,一个行踪莫测。反倒是两位“干儿子”时常前来问安,略尽孝心。
夫君石子陵与公公石中天同在界坟潜修,她虽也教务缠身,可每当回到寝殿静处,纵然有亲如姐妹的阿蛮相伴,仍不免感到几分清寂。
再看看别家——
侄儿石毅,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石崇、石恒几人,更是连曾孙都抱上了!
偏她所出的那两个孩儿,天资惊艳至此,却偏偏……
数年前,她偶然流露“还想再要一个孩儿”的念头,周遭知晓后,个个喜形于色,奔走相告。
三年前,石子陵自界坟归来。上至秦思、秦墨两位老祖,下至往来熟络的族老,便不约而同地催问起来。
美其名曰:延续九天十地最强血脉!
可她修行天赋终究有限,至今不过虚道境。道侣石子陵“葬种”已成,破入至尊,周身道韵雄浑无匹。道侣境界越高,子嗣禀赋自然越好,可若母体修为不足以承载另一方浩瀚道则,受孕之机便渺茫了。如今石子陵尚在人道领域,她努力一下,百八十年或有希望……
可这才三年!
日日有人盯着你的肚子,见面头一句便是“怀上了么?”,这谁受得住!
唉。
阿蛮端来清茶,见夫人又这般叹息,美眸微转:“夫人,两位少爷如今皆有通天之能。您何不亲往‘仙乡’,请少爷为您想想办法?”
是啊!子为母分忧,天经地义。
秦怡宁精神一振,放下茶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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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乡深处,荒的寝宫。
石昊赤足立于云榻畔,目光沉凝,锁在榻上盘坐之人身上。
秦昊闭目凝神,眉心一缕淡金道痕如水波漾开。一枚葵花籽大小、色泽沉暗的异物,正自他神魂本源中被丝丝抽离,最终浮现于虚托的掌心。
——正是幼年时被秦武种入神识的那枚魔种。
此刻,魔种表面已裂开细缝。粘稠如活物的漆黑物质自内渗出,却撞上一团炽亮银白的雷霆辉光,被牢牢锁在方寸之间。有黑液在雷狱中疯狂冲撞扭曲,与至阳劫力交锋,嗤嗤作响。
秦昊睁眼,望向身侧神情紧绷的兄长:
“破入真仙境时,封印此物的时空之力自行瓦解,我便引入仙道雷霆入体,借至阳至纯之力,逐步炼化。”
“并无凶险。”
话音方落,石昊已一步欺近,俯身,强势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寝殿内一时只余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与彼此急促的呼吸。
“唔……”掌中雷光包裹的魔种无声隐没。秦昊抬手攀住兄长肩背,迎上这份急切的亲密。
石昊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随即而起的,是密密的刺痛。
魔种已除。弟弟待自己之心,果然——未曾改变。
弟弟……
雪色寝衣滑落。石昊再次将人压入云榻深处。
他爱极了这具成年的身躯——与那年天梯幻境中所见的弟弟终于重合。那种“终于得到完整的你”的踏实感,将从前怎么都吃不饱的饥渴尽数抚平。他开始细细品尝,品尝这份“成长”带来的、极致的美味。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从前还收着点力,知道弟弟境界虽与自己相当,身体却不如自己强韧。而如今,这具仙躯能承载最狂暴的仙道雷霆,也能承接他最失控的亲近。明了此节,最后一点无形束缚也随之散去。
他只需全然沉浸,将这位血亲弟弟、仙途道侣、亦是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同代强者彻底的,拥有。
畅快淋漓。
肆意无忌。
这感受令他沉溺。而听那变得成熟低沉的嗓音,在情难自禁时唤他“哥哥”,也已成了戒不掉的瘾——
石昊吻去弟弟唇角湿痕,声音低沉,如诱如叹:
“弟弟……”
“乖,让哥哥——”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目光齐转向寝宫那扇铭刻着重重道纹的殿门。石昊指尖微动,无形道韵涟漪般荡开。
一个女子清晰含怒的声音,竟穿透禁制与虚空,悍然撞入殿内:
“什么?!庆功宴后他俩进了寝宫……”
“——至今未出?!
“这、这都九年了!”
“九年!”
是母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