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我叫阿杏。”
这名字还真随便。秦理:“你是杏树?”
妖点点头,末了才想起秦理看不到,便答:“是的。”
秦理:“你可以现个身吗?我们人一般不对着空气说话,面对面交流会更有诚意。”眼看天快黑了,这殿外只有一盏路灯开着,秦理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话总觉得怪怪的。
没想到阿杏拒绝了他:“不好意思,因为我现在挺丑的,就不出来了,你可以对着山神像手里那根花枝说,我听得到。”
没想到还是个有外貌焦虑的妖怪,奇怪了,妖怪也不能修饰自己的容貌吗?秦理便也不勉强:“这村子应该来过几批人了,我不信里面全是讨人厌的家伙,但是我看你像是十分不喜欢那些外来者。这是为什么呢?而且你说,人类忘恩负义,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产生这样的看法呢?”
阿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好像有些低沉:“哎,你是第一个问我的人。”
秦理说可不是嘛,一般人要么听不见你,能听见你的都被你丢出去了,要不是他现在肩负着维系人妖和平的重任,谁还会在大晚上跑来找一个看不见影子的杏妖聊天?
阿杏的声音絮絮叨叨响起来:“我只是不想搬家,我知道的,他们嫌弃山神庙,想要把它拆走。但我的根脚就在这里,拆了我就会变弱的。”
秦理回想院里的树木,想了起来:“额,你是那个被雷劈了的树桩?”
阿杏声音有些害羞:“对。我以前也很大的。”
秦理震惊,这只剩一个桩子居然还能活?又想难怪阿杏说自己现在很丑,这一截木桩子还能多好看?
秦理:“所以你只是不想这座庙被拆掉,是吧?”
阿杏:“是的。”
“这个事情我能和人沟通。”秦理想了想,村民想拆庙也只是为了修路便于开发,这座庙宇的去留还是可以商量的。“但是你那些动人运势的事情可不能再做了。”
阿杏不理解:“为什么呢?以往人类求神拜佛,不也是为了祈求更多好运吗?我做的事情,和这不也一样吗?”
秦理:“你那些气运又不是凭空得来的。”
阿杏:“可我也是顺势而为呀,没有我先动手,他们身上的气运也会这样流来流去的。”
秦理虽然对此道了解不深,虽然杏树也说它只是个搬运工,但影响到他人运势乃至命运的行为,显然已超过了一个妖物应有行为的界线。况且,杏树若继续如此作为,往后像庄家兄弟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但此刻似乎和杏妖说不清楚,于是秦理决定忽悠:“你都说了有你没你都一样,那你还白忙活做什么。好了,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奖惩分明,但是这种事情会影响到你自身气运的,而且要是惹来那些不怀好心的修士的关注、把你抓走了去,谁来继续守着这座山神庙和这些村民呢?”
阿杏果然被他连哄带骗唬住了:“哎,谢谢你,人。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干这种事情了。”过了会儿,它又道:“其实我还有个愿望,能说吗?”
秦理:“……请说。”
阿杏:“我希望村民们能够天天来这里烧香,就像以前那样。我喜欢那个味道。”
秦理觉得这就有点儿奇怪了,甚至听起来带上了强迫意味。他显然不会答应,难不成这杏妖一直表现出的憨直是在扮猪吃老虎?
秦理道:“以往村民信仰这里的神灵,所以烧香供奉都是心甘情愿,不需要额外有人要求他们,村民自然而然就会这么做了。但如今我看他们心意已然变了,也可能是人已经换了几代吧,现在这里的村民看起来都已经不信鬼神之说了,你要强迫他们天天来烧香,这是不可能的。”
阿杏似乎叹了口气,倒是没在执着了。
眼看天色已晚,秦理打算离开:“想开点,杏兄弟,你被雷劈还不死,运气好着呢。”
阿杏:“那你快点儿给我消息!我不想被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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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回到民宿,得知庄家兄弟已经走了。
“走就走了呗。”
赵青在一旁幸灾乐祸:“你是没看到他们俩那副模样,被糊了一脸血,问他们怎么回事只说是走路摔了。哈哈,一看就是有鬼。”赵青磕着瓜子泡着脚,“秦哥,你不是跟他俩一起去的嘛还不准我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快跟我说说。这两人是犯了什么事情然后被‘那种东西’警告了吗?”
不得不说,赵青这人想象力还是可以的,又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秦理把一路遇到的事情和他说了。
赵青:“哇哦!这么精彩!我怎么没赶上趟呢哎!”他有点儿可惜,不过更是惜命,“算了,没啥遗憾的,要不是那是个讲道理的妖怪,我去了只会让庄家兄弟的‘贡品’更丰盛些。这俩人真不要脸啊!”他透过窗玻璃看着那条通向村外的砂石路,又有些担心,“这两人走的时候叽里咕噜老半天,也不知道在动什么坏脑筋的,秦哥,你当心点啊。”
秦理:“关我什么事情,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