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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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西南某市一处别墅内,坐在首座上中年人长叹了一口气。
客厅空间很高,室内是传统中式厚重端庄的布置,茶几座椅皆是造价不菲的红木所制,锦绣织就的地毯铺满整片大理石地面,长案后高悬一副山水画匾,两侧楹联铁画银钩为名家所写——无处不流露出屋主的财力。
然而屋主此刻一脸郁色,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除了他之外,客厅里还有一个年轻人,瘦高个,丹凤眼,低眉顺眼站在中年人面前。可能因为脸颊上肉不多突出了颊骨,加之眼珠子转得颇为灵活,便显得有些精明。
年轻人:“爸,你担心什么,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可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中年人:“我自然知晓,可是、可是……”没忍住伸手去擦了擦脑门。
年轻人:“协会现在一点儿消息也没传出来,想来也是顾忌颇多,不敢大张旗鼓来查的。”
中年人想了想:“也是。”他恨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抽了下,“那妖物当真狡诈,只说是要让它去看一眼协会那枚命珠所在处,却没想到它竟然是打得这个主意!现在好了,东西没了!”
年轻人道:“是啊,妖族多狡诈,爸,你以后可不能亲信它们了!”
中年人道:“当务之急是我该怎么从这件事情里摘干净……天宇,你素来有主意,你说,现在该怎么做?”
天宇垂下眼仿佛思考着,口中缓缓道:“爸,从现在起,你只要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忘得干净了,就没有人能查到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为了家主之位、勾结了一个妖物……”
中年人终于听出了异样,错愕间挥开一掌,掌风凌厉不留情面、灵力直接冲向面前亲生子,而他素来孝顺恭敬的儿子早有预料,早在中年人出手的前一刻已然做好准备,金色屏障在他面前铺展开、挡去了那澎湃灵力的攻击,同一时刻,一道符纸落在中年人的肩头。
邢天宇慢慢抬起胸膛:“别担心,爸,我会告诉爷爷这一切都是大伯干的。哦,当然我也不是信口胡说,证据自然有人交到爷爷手里。”
邢宏远怎么也没想到他苦心培养的儿子竟会生出这种心思,但即便他内心恨不能一掌拍死他,此刻他却不能丝毫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邢天宇伸出手按向他的头顶。
邢天宇多年隐忍准备,此刻水到渠成,心情十分愉悦。灵力于掌中涌出,侵入邢宏远的脑海,要把他变成一个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他良心发现停下了动作,而且他忽然不能动了。
这老东西竟还有后手?连亲儿子都要如此防备吗?
邢天宇惊骇不已,已经预见自己暴毙于此的下场了,然而余光却见邢宏远仍然坐在椅子上,毫无动作,眼神流露出同样的困惑。
竟不是他?
“不是他,不用看了。”
一个略有些冷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侧响起,邢天宇心头一跳。
是什么人动的手!他又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此地的!
邢天宇无法动弹,却见一人走进了他的视线。这张陌生的面孔,年纪也不过与他相仿,然而却能入他邢家如入无人之境?邢天宇心中将此人可能的身份一一猜过,却惊骇地发觉此人绝不在他已知的世家之列!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镜明看着这反目成仇的父子,没想到竟是他们为了私利才惹来的麻烦。
他心中觉得荒谬,这屋外用作隔绝禁闭的咒文粗劣得令人发笑,这甚至是当世天师世家之一邢家直系血脉的水平。
毫无修行之心,只想争权夺势。
云镜明冷着脸,懒得同这两人废话,两道灵气瞬间汇集于邢家父子眼前,直接拍进了二人脑海,二人的神智随之恍惚了起来,再不能隐瞒什么。
云镜明问:“你们带了什么人去了那枚命珠碎片所在处?”
问话随着灵力压迫直入二人脑海,激起二人对于当时画面的回忆。
邢天宇牵涉不深,于是僵在了原地。
而邢宏远茫然睁着眼,脑中画面被驱使着飞速划过,他口中喃喃复述几个词语,仿佛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偶人:“谁,什么人,命珠……”
他的声音一顿,脑中画面定格在了一片灰暗之中——
“要看命珠?可以。把我兄长拉下来,不必杀了,废去他的修为。”
“成交。”
“但命珠是协会至宝,你不可有其他想法。”
“自然,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如何信你?”
“立血誓即可。”
邢宏远言语复现着当时的交谈,灰色的画面中有张面孔逐渐清晰。
“是谁?”云镜明神色冷然,再次问话一遍,邢宏远脑海中的画面随之拉近放大!
邢宏远看着出现在记忆中的面孔,喃喃道:“是……咳!”一口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面色青白瞬间濒死,而记忆回溯被迫中断。
云镜明并指将灵力打入他心脉,眼中闪过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