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微在楼底下盯了半天,感觉画室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他耐心好,就索性在车里多等一会儿,准备等到夏若闲回家再走。
这一等便是好几个小时,等他看到画室的灯关掉,夏若闲起身关窗拉窗帘,已经要到七八点了。
他叹道艺术家果然干起活来也是没个钟点的,他自己手机又没电了,便打算等着跟夏若闲回家完了他也要收工了。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等到夏若闲出来。
这时间实在太长,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担心,当即便下车走进了画室。
画室里就剩一个前台在那里玩手机,祝知微和她说了一声找人,便向二楼走去,结果在二楼楼梯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若闲。
祝知微吓得立刻跑过去。
然而有一道力量比他更快,祝知微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黑色旋风凭空出现于前方猛然朝他扑去、像要阻拦他。祝知微脚下一滑,摔下了楼梯。
当真有妖物!
黑雾虚化出一个面目模糊的身形,要去抓倒在地上的夏若闲,祝知微顾不得身上疼痛迅速爬起,指间灵气抽出汇集于一道火符之上。
“去!”
火符落于夏若闲面前不到三尺,火焰轰然腾起,黑雾中的身影猝不及防间遇到攻击,迅速退避。
祝知微借这空档赶紧冲上前扶起夏若闲,踉踉跄跄下楼,正好看到秦理和前台循声而来。
祝知微:“快开车,带他去医院!”
秦理接过夏若闲,闻到了那股之前出现过的墨味。
祝知微迅速转身向后打出三张符将那黑雾拦了又拦:“快快快,我符要用完了!”
于是狼狈奔逃的从一人壮大成了三人。
好在几人跑出了画室之后,妖物并没有再追来的意思,估计是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作祟。
秦理车子没熄火,几人赶紧坐了进去。
汽车驶向医院,前台小苗惊魂未定,转头看到夏若闲在后座上慢慢转醒。
“这是要去哪里?”夏若闲问。
小苗担忧道:“夏老师你突然晕倒了,现在你的这两位朋友正送你去医院呢。”
夏若闲从后座上坐正:“我没事,低血糖而已。有吃的吗?”
小苗从包里翻出一板巧克力,递过去,脸上还是关切的表情。
夏若闲接过,安安静静吃了些:“我好了,下个路口有地铁站,把我放下来。”
祝知微:“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小毛小病也都不能忽略的。”
夏若闲声音难得有些强硬,神情也有些不同于以往:“我都说了我只是低血糖,要你们这样多管闲事?”
坐在他旁边的小苗瑟缩了下:“夏老师……”
秦理可不带怕的,眉头一竖:“我说你适可而止些吧,别弄得太难看啊。你早就知道缠着你的是什么东西吧?溜了我们这几天的,你以为我们都很闲吗?”
夏若闲别过脸:“我不知道。”
秦理懒得和他废话:“你是不是快死了?”
车里所有人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震惊到了,一时无人出声。
秦理从反光镜中看到了夏若闲的表情,心中有了答案。心说他们跟了这几天,甚至不如云镜明这面还没见到的人,一语便道出了关键。
小苗也从夏若闲的沉默中得到了某种答案,眼眶红了:“夏老师,你……这不可能吧!”
夏若闲倒是很平静:“人人都会死的,没什么的。”
小苗:“可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华。你教学生也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夏若闲避开她的视线,往后靠着椅背,微微仰起头:“你们喜欢我的作品就好。这几年我画得很快乐。”
祝知微也有些动容:“别这么自暴自弃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的。”
夏若闲:“治不了。”他报了个绝症的名字,“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大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吧。”
小苗:“怎么会……”
秦理:“这个病症,和缠着你的那个妖怪有没有关系?”
夏若闲失笑:“当然没关系。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理在驾驶座上轻哼了一声。
夏若闲继续道:“那只是个很寂寞的妖怪而已,不会害我的。你们不也看见了么,那天的车子,也是它把我推开、救了我的。”
秦理对这种艺术家的感性描述不太能有什么共情,只是告诫道:“即便它无意害你,只要你与它相处久了,终究会对你身体有损耗。”
夏若闲:“其实还好。”
小苗激动道:“什么还好,夏老师,你这病就是被那妖怪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