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秦理附庸风雅挖的鲤鱼池,而徐铭源脚下步子不停,直奔水池而去,祝知微心道不好,这妖物看来是就是奔着夺人性命而来!
他顾不得和秦理多解释,一段晦涩咒语念出,双手掐诀一股浩然之气冲向徐铭源。
轰!
徐铭源被一道无形之力穿胸而过,他脚下的步子猝然停下,眼中迷蒙之色一散。
“我……我怎么在这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站立在鲤鱼池边,腿已经迈到了寿山石之上,正姿势十分扭曲地站立着,再跨一步就要坠入湖中了!
“你喝多了说出来透透气,怎么跑这儿来了?小心点,下来!”秦理尽量安抚他,要走上前去扶他,然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被什么抓住了一般,被死死固定在原地,完全无法迈动!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冰冷之意从徐铭源的身后传来,秦理鸡皮疙瘩瞬间竖了起来。
“快跑!小心!”
然而为时已晚,徐铭源根本不明白秦理骤然出口的呼喝是因何而来,也不知道在这么一个景致优美的庭院之中他需要小心什么,他的疑问还未问出口,忽然背后生出一股强大吸力,将他狠狠拉入了鲤鱼池中。
坠落之中他艰难借余光看向身后,然而那里分明就是水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啊——”
惊叫划破夜空,却穿不破浓雾。
夜色浓重而水汽阴冷,浮云遮蔽月光,倒衬得庭院一片灰蒙蒙、湿漉漉。
这森冷夜色之中,湖中锦鲤被徐铭源坠入湖中激起的巨大水花吓得四散奔逃,而很快它们发现,这个坠入湖中的东西大概只是个木头,一动不动根本不会伤害到它们,于是又轻飘飘回游过来。
湖中的徐铭源此刻眼前发黑、口中忽然不能言,被禁锢的四肢让他无法挣扎浮起,而肺中耗尽的氧气也让他再难喊出一句求救。
恍惚中他看到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如鬼魅般死盯着他,流露出要生啖他血肉的愤恨。
湖面上的气泡渐渐少了,秦理一句低骂卡在喉咙口。
他手脚皆无法动弹,这见鬼的一晚,难道真要让这个人死在他院子里?
“姓祝的,你不是说你会那什么……捉鬼吗?快点想办法啊!这人要死了!”
祝知微要是能动,他一定在使劲抓耳挠腮。
可惜他此刻也和秦理一样,被那藏头露尾的妖物限制了行动,四肢被捆了个结实,他的符文手诀此刻是一点儿都施展不出来。
“我只是个半吊子啊!我早和我爷爷说了我就不是这块料啊所以我才溜出来找你合伙儿打工啊!”
秦理看他一脸崩溃地咆哮,恨不得踹他一脚。
忽然,祝知微住了嘴,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大。
秦理:“你有办法了?”
祝知微想点头,可他脖子也是僵的:“有有有!”
“有办法就快使啊!”咆哮的换成了秦理。
祝知微在秦理的咆哮中翻了个白眼,然后阖眼默念了什么,秦理看到他胸口有什么东西亮起了白色的光。
他还未看清那是何物,只听祝知微高喊:“镜明,帮我!”
秦理看看周围心想他也没带人一起过来啊,一头雾水看向祝知微。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心口有个声音蓦地响起,仿佛一滴水坠落下来,于无形中荡开了一圈波纹。
云层忽然散去,月色直射下来,穿透水雾照亮了院中天地。
一个身影落于湖面之上。
那是个十分隽秀的青年,略微长过耳际的发丝柔亮乌黑,衬得他肤色愈发如雪。柔和的眉目间他的睫毛分外纤长,在眼尾拖了一笔犹如墨画,却遮不住眼中如碎了镜花般的水光潋滟。
他身着白衬衣和深色长裤,衬衣袖口紧贴手腕扣紧,领口也仔细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纽扣,手腕、颈间一丝肌肤都不露出,于是,某种深藏在骨子里的东西硬生生为此人柔和温顺的外貌平添了一种清正而严肃的气质。
许是月色太盛,月辉之下他整个人有种朦胧而不真实的感觉。
此人立在水面上,水面居然全无痕迹。
而他则低头朝着水下看过去。
祝知微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求救:“救命啊云老师,有妖怪把人拉进湖里了!”
云镜明抬眼看他,眼中一片平静:“是要我驱除这妖物吗?”
祝知微疯狂点头。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诶,他脖子能动了?
云镜明则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朝下,五指虚虚一扣。
看不见的力量穿过湖面直入水中。
咔!
一道黑气消弭于无形。
清风轻拂而过。
云镜明“嗯?”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祝知微冲过去气喘吁吁:“怎么了怎么了?是跑了吗?”
云镜明看向他,神情不太满意:“祝行是没教过你吗?你是一点都感知不到?”
祝行就是祝知微爷爷,显然云镜明对于祝知微的修为水平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祝知微也知道自己这半桶水的水平,也不生气:“是跑了是跑了,不好意思我刚没反应过来。”
秦理按住心中一点莫名的悸动:“谢谢啊。”
云镜明站在古色古香的长廊下,廊灯灯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有些神色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就这么站着,不去看看他?难不成指望他自己游上来?”
秦理怔怔的:“看谁?”
镜明:“水下那人。”
“卧槽!他还没起来?”
云镜明:“我只断去了妖物对此人的控制,让他恢复自主。可他好像已经失去知觉了。”他是一点儿没觉得救人救一半有什么问题。
秦理顿时什么多余念头都没有了,脸色一黑直接“扑通”下水捞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