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那颗烂尾楼一样的心,顿时有些破防了。
“你滚。”他骂道。
“呵。”贺谦不以为意,冷笑道,“我说错了吗?你那么珍惜邱嘉言,整天神神叨叨什么白月光,听着就烦。现在终于掰了,把我给爽死了。”
“你真的滚。”他继续骂。
“还有霍珩,你对那种小学鸡都能那么有耐心,怎么就不能分点耐心给我?我再不好,也没有对你不好吧?”
“第一次见面,你踹了我一脚。”叶秋闻旧事重提。
“傻孩子,就这事儿,你能念叨到我死是吧?”贺谦无奈地笑了笑,“来,踹我,就现在,当我还你的。”
“你以为我不想吗?”叶秋闻被他这一连串的话搞得有些炸毛,“我怕我踹了,你只会更爽。”
贺谦低笑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随手扔在了茶几上,“送你,随便开。”
叶秋闻扫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
草,保时捷车钥匙!
没等叶秋闻开口拒绝,贺谦就主动替他说了,“知道你不会要,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墅也好,车也好,这些东西你以后想要,随时就能有。”
“叶影也有吗?”叶秋闻问。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
“你好奇怪。”叶秋闻突然笑了,“别在这里发癫了,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上次见你明明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又开始疯了?”
贺谦闻言,情绪开始有些激动,先是控制不住似的,低低咳嗽了几下,眉头紧紧皱起。
然后,叶秋闻看见他腹部左侧的位置,慢慢有殷红的血渗透出来,迅速浸湿了白色的衬衫,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受伤了。”
贺谦的声音开始沙哑,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叶秋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死死闭上。
无论他和贺谦关系如何,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流血,他似乎应该关心一下。
你怎么了?
谁干的?
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但面前这个人是贺谦。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来更多麻烦。
万一他是演的呢?!
叶秋闻始终认为,上次替他挡了一下烟灰缸,贺谦但凡还有点基本的愧疚之心,就不应该再来反复纠缠他。
贺谦察觉到了叶秋闻想跑路的心思,手臂一伸,猛地将他搂了过来,脑袋顺势重重靠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王总找人砍我,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已经包扎过了,应该是伤口又裂开了。”
“你的保镖呢?”
“对面人太多。”贺谦闭上了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除了你和阔儿,我身边没人可以听我说这些话。”
呃,其实可以把我从名单里划掉。
叶秋闻浑身僵硬,他不喜欢贺谦身上的味道,但还是极力忍耐着。
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待会儿他伤口哪怕多裂开一厘米,都要被碰瓷到自己头上。
他皱着眉,极力别过脸去,“你在夜场找什么真爱?那你应该发展一些白天的,健康一点的社交,剧本杀密室逃脱登山冲浪什么的,多攒攒局,自然就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贺谦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笑,“我就喜欢你把我当人,又不把我当人的样子。”
叶秋闻听得有些烦躁,“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干嘛?”
“因为我发现。”贺谦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落在叶秋闻头上,“原来你真的有个哥哥。”
叶秋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一个小摆件。
他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地颤抖,震惊又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贺谦,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啧,你反应好大啊。”
“你闭嘴!”叶秋闻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开始有些站不稳,“你不要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贺谦一手撑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吃力地想要站起来。
叶秋闻转身就跑,近乎慌乱地冲进最近的洗手间。
关门,反锁,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做好心理建设后。
叶秋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草,贺谦怎么倒了?
你好,这里不能随地大小睡。
贺谦身下蜿蜒出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最终,叶秋闻还是认命地走过去,费力地将他扶了起来。
这种关键时刻,别墅里那些管家佣人什么的,全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他只能咬着牙,翻箱倒柜地找到医药箱,拿出一些纱布和消毒用品。
贺谦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很虚弱地看着他。
叶秋闻也没说话,沉默着帮他重新处理崩裂的伤口。
“啧,温柔点。”
“都快死的人,就别挑三拣四了。”
等叶秋闻终于勉强止住血,用纱布缠绕固定好,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似的,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贺谦应该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晕了?真没用。”
还连续拍了好几下。
很难不怀疑是在公报私仇。
然后,贺谦的动作停了,他自己也突然没了动静。
周围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像死了一样。
也好。
一起死吧。
叶秋闻遵循着身体的本能,翻了个身。
以一种像是单纯困到不行睡着的姿态,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