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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上华宗主峰锦绣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合欢宗代宗主萧烬野携门下弟子依约前来拜访,上华宗在此处设宴招待。
作为东道主,沈遇雪端坐主位,一袭蓝色云纹的天蚕灵丝白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只是眉宇沉沉,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宴席之上,灵气萦绕的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他却只是略动了几筷,酒更是将将润湿双唇,却不入喉。
面对萧烬野时而抛出的关于两宗合作、边界灵矿等话题,他也多是简短应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重华殿那日的冲突、被冰封的殿宇,以及殿中那个人......无一不像巨石压在他心头。
客席头排,萧烬野一袭绛紫色华服,面容俊美近妖,眼尾微微上挑,总是含着三分笑意,只是那笑意从未到过眼底。
他察觉到了沈遇雪的异常,却也不点破,只在与身旁随行的长老低声谈笑间,偶尔投向主位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酒过三巡,萧烬野放下酒盏,笑吟吟地开口:“沈宗主,萧某此次前来除了往常琐事外,还有一件紧要之事,需与宗主私下商议,不知宗主何时方便?”
沈遇雪眸光微动,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点了点头:“萧宗主客气了。既是要事,便请移步至本座的霜极殿详谈吧。”
他本就无意在此多耗时间,顺势便结束了这场表面和谐的宴席。
霜极殿内一如既往冰寒寂静。
挥退左右,只余二人对坐于茶桌前,商谈要事。
萧烬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直接道明来意:“沈宗主,明人不说暗话。百年一度的‘万光节’大会将至,按惯例,九大宗门需各自拿出三件法器作为彩头。品级嘛,至少需两件极品圣器,一件下品灵器。”
他叹了口气,状似无奈:“一直以来我宗无主的法器皆由少主余情保管,可不巧的是,余情近日外出历练,归期未定,眼看大会日期临近,实在是......不得已,才想来向上华宗暂借三件法器,以解燃眉之急。”
沈遇雪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法器的等级分为,宝、玄、圣、灵、仙、神......其中灵器以上珍品,各宗都是极为有数的。
上华宗虽大,圣器好说,库存尚有富余,只是灵器......
自灵器司被师母整顿后,提用任何灵器,都需日月令与她本人的私印共同许可,方能解开库房外的特殊阵法。
若强行动用,不仅会触发警报,更可能直接封印
原本御符峰峰主万励精通阵法,或可尝试破解,但如今万励已死......御符峰经此一事人心不安,内部还是一团乱象,他尚未着手安顿,只怕此时指望不上。
至于强行破阵,那更不可能。
见沈遇雪面露难色,萧烬野略显不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似体谅实则威胁道:“沈宗主该不会是有什么难处吧?”
不等沈遇雪回答,他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说起来,当年上华宗重建山门时,我合欢宗可是鼎力相助,借出的灵石、材料乃至功法秘籍,数目可不小。这些......可都有贵宗老祖亲笔签下的契约为证。”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青竹纹的桌面上轻轻一点:“按理说,莫说是借三件法器,便是要求贵宗即刻归还部分旧债,也是合情合理。上华宗乃名门正派之首,想必不会愿意担上一个‘欠债不还’、‘忘恩负义’的名声吧?更何况,还是在即将举办万光节大会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番话软中带硬,意思是如果沈遇雪不答应,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
沈遇雪自然不会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更何况师尊闭关前曾交代过,合欢宗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他不得推辞。
他不动声色应了下来:“萧宗主多虑了,如此小事并未有何为难之处。只是库房阵法特殊,提用灵器需些时日准备。请萧宗主在客院小住几日,最晚七日,灵器自会备齐。”
库房暂时动不了,但师尊在悠波潭有专门存放灵器的洞府,只是需要多费些时日罢了。
萧烬野半信半疑,但既然对方应了,该有的表面和气他还是愿给的:“既然如此,萧某便静候佳音了。”
事情谈妥,萧烬野便起身告辞,由弟子引往客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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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内,寒气森森的冰笼格外刺目。
冰笼之中,明月凌一袭雪色流羽裙散开,正闭目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身下是一圈红色的光纹,正一点一点向冰笼外蔓延。
殿内的大阵受灵力的感应,忽明忽暗的闪着,红色的灵力一点点从冰笼的中心向外试探,想连接上阵法,却在触碰到冰笼的瞬间,被一股锐利的寒气逼退回来。
然后继续向外试探,又一次被逼退。
如此反复了几次都碰了壁,它彻底泄了气,嗖的一下钻回了明月凌的体内。
明月凌缓缓睁开眼,脸色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沈遇雪还真是个好样的!
不仅软禁了她的人,还封锁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她现在连一句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三天了,这座破笼子已经关了她三天了。
原本她还可以动用本命神火,将这冰笼直接给烧了,但是那日在魇妖洞为了救他,她的神火消耗过度,现在还在休眠期,暂时还得温养一段时日。
如今看来,当日救人倒显得她作茧自缚了。
明月凌忍不住冷哼,当时就应该让他冻死在那场永远不会停的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