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不小心被卷进来的人怎么办?要先找到他们吗?”方荀跨过焦黑的尸体,走进消防通道。
燕长留走在他身后:“只要我们破开幻境空间,他们自然可以安全回归。”
哦,那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五楼跟方荀刚来时一样,静得落针可闻,四个人经过,沙沙脚步声清晰可闻。
护士站电脑还在开着,仿佛有人在工作一般。工作台上凌乱的放着一些文件,病例。
方荀无意间扫过,只见一张摊开的病例上写着:姓名:齐冲,性别:男,年龄:51岁,死亡时间:8月31号06:38,死因:车祸后失血过多,内脏破裂,抢救无效身亡。尸体暂存太平间,无人认领……。
方荀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明明自己的遭遇跟这位不幸离世的老大哥八竿子打不着。
医院里每天都在死人,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失笑摇头,加快步子追上燕长留。
“哎?这不是那张名片吗?”507病房外地上躺着张名片,有点眼熟,方荀移开右脚,捡起来,“怎么在这啊?我明明记得丢垃圾桶里了呀。”
如果没记错的话,名片他的的确确丢在了拐角的垃圾桶里,可现在它却出现在走廊上,不该的,他的记忆力还没差到那个地步吧?
周迟扭头 :“是不是记错了?毕竟当时环境突变,搞错难免的,哦,是周瞻啊,我们公司的一个合作方,周总人还不错。”他接过去揣进口袋。
一个小插曲而已,八成真是自己记忆错乱吧,方荀挠挠后脑勺,也进了507病房。
“房间布置摆设跟现实世界的一模一样,回去的方法在这里?”方荀四下打量,雪白的天花板,普通的白色吸顶灯,天蓝色窗帘半开着,窗外是无尽虚空,两张病床并排安放,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普通的病房,方荀实在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难道说…… 有隐藏之门?找到它才能回去?
太扯了,电影看多了的后遗症。
“我是乘电梯时发现不对劲的,当时我从门诊一楼坐电梯到四楼,轿厢门一开,鸦雀无声,走廊诊室空空如也,我人都懵了。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回去的关键在电梯?”
赵纹掀了床单被罩,床头柜挨个打开,一无所获,想起自己的遭遇顺道跟众人分享。
窗玻璃打开又关上,窗户完好,也没问题,周迟拉上窗帘:“你这个遭遇也挺瘆人,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们正走着路呢,一眨眼,嘿,我人已经出现在一楼导诊台边了,你就说诡异不诡异?反正老子一头雾水,汗毛直立。”
窗帘遮光效果一般,室内影影绰绰,方荀的身影清晰可辨,清瘦俊逸的人影来回走动,检查过地板墙壁没有暗门:“你能活到现在纯粹运气好,既然找不到有用的东西,不如去电梯间一趟,说不定真被我们碰着了。”
无法,病房十几个平,放眼望去一览无余,所有物品都查过了,一点毛病没有,那只好广撒网了,医院各个角落都转转。
燕长留:“等等。”
方荀不明所以却立即停下脚步:“怎么了?”
燕长留两指夹着符纸,手腕微动,符纸犹如利箭激射而去,破空声似有人吹着口哨匆匆路过。
窗帘无风自动,露出室外一角,天气竟在不知不觉间阴沉下来,。
方荀额发掀飞,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病室出口旁边是卫生间,厕所里的灯闪烁明灭好像线路老化一般,符纸悬停在距离门口两步远,止步不前,幽幽发光。
惨叫声起,未几,病室门口显现出一人,不,准确的说是一鬼的轮廓。
头发稀疏,三角眼眼角下垂,眼珠浑浊,皮肤黝黑,满脸沟壑,暗色血迹自前额汩汩流淌,腹部鲜血淋漓,灰蓝色上衣被侵染,只肩部能分辨出原本的颜色。
肠管脱出,垂在地上,离水之鱼似的颤动,颤动。
方荀太阳穴急跳,头皮发紧,呼吸暂停。
视线下移,更令人惊悚,明明面朝大家,脚尖却朝着大门,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他张嘴说话,谁知唇瓣开合间只闻‘嗬嗬’声,鲜血大汩大汩喷涌。
“哎哟卧槽!”
“鬼鬼鬼,有鬼!”方荀没控制住,一紧张开始胡言乱语,“怎么会有鬼?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燕长留,救命,他好吓人,我靠!他在那站了多久啊?为什么跟着我们?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
他跟周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分不清谁更害怕。
本以为没有了阴阳眼他的生活可以恢复之前的样子,可他错了,阴阳眼开关在他身上好像失灵了,一旦打开再也合不拢,不论他如何努力忽视日常生活中的诡异现象,那些东西始终缠绕着他。
挥之不去。
比如现在,好端端走个路也能穿越,方荀挺无语的,穿越就穿越吧,认栽! 解决完怪物总可以回家了吧。
事实上,不能!怪物平息还有冤死鬼等着他,一波又一波,他的生活一波三折,充满惊喜。
鬼,不管见过多少次,方荀每次都无法控制内心恐惧,有心理准备的时候面对鬼怪,他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喊都喊不出来,浑身发软,没有心理准备之下遇鬼,他是受惊的土拨鼠,尖叫又爱上蹿下跳。
性格如此,改变不了一点。
“荀子,你别喊了,别喊了。”周迟一屁股敦在病床上,腿肚子转筋,阻止方荀大喊大叫,不阻止还好,阻止了反而适得其反。
方荀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吓得惊声尖叫,拼命朝燕长留身边挤:“我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为什么?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如来佛祖快显灵。”
“燕长留,燕长留!救命啊,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手段了得,收服几个鬼怪不在话下,快收了它,救命!我怎么还不晕过去啊,老天爷让我晕过去吧,我不想直面惊险刺激的人生…… ”
对方抓着自己后背衣服,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燕长留肩宽背阔,身形稳重,不受外界声音干扰,面朝男鬼出手如电,符纸拖着金色尾巴袭向目标,无声且迅疾。
男鬼挡在门口,不主动攻击人,亦不发一言,出乎所有人意料,它没有反抗、愤怒,反而眼神悲哀至极,一行血泪浑浊黯淡汩汩流淌。
“怎…… 怎么个事?”方荀探头,露出半边脸瞧着对面的一举一动,这太奇怪了,正常情况下,不是已经打得你死我活了吗?怎么还哭上了?
符纸在距离男鬼左胸一寸之时,脚下倏然右移半步,准确避开要害,接着病房门‘哐当’洞开,妖风起,男鬼面朝众人,双脚朝前脚不沾地飘走了,身影逐渐淡化,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