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说到别人的时候,布木布泰的脸色还好,但能到听到福临对博翁阔的安排的时候,布木布泰就露出了一些不满。
“别人也就罢了,博翁阔可是琪琪格的妹妹,怎么能让她屈居一个嫔位?”她道。
“屈居一个嫔位”?
福临听了,心里却是微哂。若非因为皇后、静妃、博翁阔都是额涅的娘家人,怎么可能同一个家族的女子进宫,都能占据高位?现在可不是汗阿玛时候了,大清需得和科尔沁结成紧密的联盟!
自己已经顾着额涅和舅家的面子,让这宫里有了一个科尔沁出身的皇后、一个静妃,再加上一个嫔了,额涅却还是不满足。难不成,除了皇后之外,还要让这宫里出两个科尔沁的妃不成?
不过,碍于这是自己的亲额涅,年岁又已经大了,福临终究没有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而是道:“嫔已经是一宫主位了,可居一宫正殿,算是这后宫的高位之一。
琪琪格已经居皇后之位,静妃亦居妃位,博翁阔再封嫔,这已经是三个高位了。像其他家族的女子入宫,也只有一人可让她们居于高位。”
听见福临这么说,布木布泰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她自是知道,若非这是自己的娘家人,是不可能让科尔沁的女子都居高位的。但这不是自己的娘家人吗?
额尔德尼、琪琪格和博翁阔,又不是别人,那可是和他们母子流着同样的血的亲人,和别人怎么能一样!
只是,现在这个儿子已经掌权多年,不是当年凡事都能听自己的幼童和少年了,她也不能再和当年一样强势。
只得压了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额涅知道你已经顾了额涅和你舅舅家的面子,但额尔德尼、琪琪格和博翁阔她们,终究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总不能不多照顾几分。”
“何况,博翁阔之前是做福晋的,和董鄂氏、佟佳氏都是平起平坐的,现在让这两人为妃,却让博翁阔为嫔,你让博翁阔如何见人?以后让她见着董鄂氏、佟佳氏她们,反倒给她们行礼吗?”
给董鄂氏、佟佳氏她们行礼又有什么不成的?福临心里道。
这两人的资历比博翁阔更深,又为自己生了福全、玄烨两个,难道还没有资格受一下博翁阔的礼吗?
如果不是因着博翁阔的身份,碍着这份血脉之情,在有一个琪琪格做皇后,静妃做姑姑的情况下,博翁阔岂能被封为嫔?
福临心里不断地反驳,只是看着面容日渐衰老的母亲,终究没有把这些话吐出来。
看着福临并没反驳,布木布泰又接着道:“还有静妃,这可是你的亲表妹,当初废后又是你对不起她。
原先这宫里除皇后和皇贵妃外,没有别的妃也就罢了,如今你要效仿前朝妃制,把这妃位嫔位都补齐,但也不能委屈了她呀!
如今,你要封董鄂氏、佟佳氏为妃,难不成让董鄂氏、佟佳氏与你表妹平起平坐不成?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妹那个性子,比不过琪琪格与婉莹也就罢了,若再比不过董鄂氏和佟佳氏她们,她如何能受得了?
难道你是还记恨着当初的事,有意折辱你表妹不成?”
布木布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旁的不说,说到静妃的事上,确实是对福临有一些触动。
是啊,表妹!福临心里不禁微叹。
这毕竟曾经是自己的元后,虽说不是自己想要娶的,婚后她又做得十分过分,实在不堪皇后之职,所以自己才废了她。但确实也是有一些对不起她。
现在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婉莹,有了这么多阿哥、格格,还有了孙儿,但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身边连个子嗣都没有。想来,确实也是自己母子对不住她。
这些年过去,当年年少时的无能为力,随着如今的大权在握,已经不再让他介怀。
当年对额尔德尼的那些不满,也在渐渐消失在了岁月里。又有婉莹陪在身边,还有平安这个爱子,又有了胤禛这个孙儿,福临对当年的事已经大半释怀。
此时想到这位表妹,便对对方生起了几分愧疚和怜悯。
他又看了一眼额涅,蓦然看到了她头上的银发,不禁觉得心里被刺痛了一下,便有些心软。
罢了,不过给她们一个高一些的位份,让额涅高兴一下,那便给了吧。
于是,他道:“那就让额尔德尼做贵妃,保留其封号静,把那个余出来的妃位给博翁阔吧。”
说出口,他觉得轻松了一些。他是知道的,让禛儿做太孙,额涅是不高兴的。
不过,他想到这般,妃以上位份中,蒙妃的数量就太多,又皱了皱眉头,他这后宫的高位,总不能大半都让蒙妃占据了,还得平衡一下才是。
便又道:“既然让静妃为贵妃,博翁阔为妃,那阿格就不适合再继续坐妃位了,便封她为嫔。剩下那一个妃位,便让石氏来坐吧。”
其实,比起阿格,石氏这个汉女,其实是更讨他喜欢的,他本来也在犹豫是否让石氏来坐妃位。
不过,石氏并未生育,若封为妃,难免让人疑他偏宠汉女。但既然都让博翁阔为妃了,那剩下的一个妃位自然不能再让一个蒙古女人来坐。
布木布泰,心里虽还是有些不满,但也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就是儿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若是再想让博翁阔坐上贵妃之位,只怕儿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太圆满,她终于没再继续劝说。
也罢,能让额尔德尼做贵妃,让博翁阔为妃,也不错了。
毕竟额尔德尼是做姑姑的,皇后之位做不了,被琪琪格这个侄女压在头上也就罢了,总不能连博翁阔都要和她平起平坐。
“这样也好,那就让你表妹为贵妃,让博翁阔为妃吧。石氏本来就是福晋,也要安抚汉臣,给她一个妃位也说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