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看着平安有模有样地向着自己冲来,看起来颇有气势的样子,却是一点都不慌。
就算这太子骑射不错的传言不错,跟着皇宫里的武师傅学的有模有样,那又如何呢?
自己这身板可不是白长的,一身力气远超常人,即使部落里成年的勇士,也不见得能比得过自己。难道自己还怕眼前这个在皇宫里娇生惯养的太子吗?
阿林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手上的动作倒也不算太过大意,已经做好了迎战的手势,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个小太子吃个教训。
两人甫一交手,情况却不像阿林想的那样,将这瘦的和弱鸡似的小太子直接摔在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滑得像个泥鳅似的,滑来滑去,就是让他无从下手,压根就抓不到实处。
可气,可气!
一连交手好几招,阿林都没抓住平安,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偏偏就让平安从他手下溜走,反倒是自己有点狼狈,差点没站稳,被平安一招绊倒。
“难道太子就只会躲避吗?”阿林不禁有些气恼,一句话脱口而出。
好在他还急着平安太子的身份,又顾忌这是在御前,没将“像个鼠辈”之辈贬低的话说出来。
不过,此言一出,仍是让上首的福临有些不悦。
因平安自从五岁后跟着婉莹私下学长春功的事是母子二人的秘密,福临并不知晓。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现下已经已经暗中修炼长春功四载,已经有了后天五层的修为。
平安和阿林虽然同岁,但体格悬殊十分大,饶是平日武师傅一向赞平安弓马娴熟,于武之一道十分出色,福临也没指望自家宝贝儿子能打过这个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大块头。
只指望着平安别太吃亏,输得别那么狼狈,保全了太子颜面就好了。至于赢得这场比武,他是完全没那么想过。
因着这种心理,刚才两人的比试,福临见平安并没有吃亏,已经喜出望外了,想着能和这牛犊一般的小子斗得这种程度,哪怕输了,自家平安也不至于多丢面子。
谁知阿林偏偏口出此言,一副嘲讽平安只会躲避的样子,可不就让福临这个当汗阿玛的黑了脸?
一个才九岁的小子,不过和平安一般大,他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却默默在心里给他家的长辈记了一笔。
心道,这些年看在额涅的份上,他对舅家还是太优容了,以至于让他们家忘了尊卑,今后还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才好。
福临在心里默默地替自家宝贝儿子记着仇,平安这个被嘲讽的当事人,心里却并没怎么把阿林的话当回事。
事实上,听到阿林这一副看不起他躲避手段的话,平安心里只感到好笑。
别看他这后天五层,据额涅说,在修炼此道的武者里,只能算是三流货色,但那是跟同样修炼此道的武者相比。
这又不是婉莹前世读武侠小说书中所见的武侠世界,像长春功这样修炼起来能正经走武者之路的内功心法,平安这些年已经和汗阿玛以及宫里的师傅问过,哪怕宫里的大内侍卫都不曾有机会修习。
他们只以为所谓内力,只是武侠话本中的杜撰而已,并不是事实。像宫里的侍卫和武师傅们,也不过是懂些功马骑射、拳法招式之类的拳脚功夫罢了。
这只能算是外功,不修习内功心法,便连正经的武者都不算,武道修炼并不算入门,又如何比得上平安这等修习了正统内功心法的武者呢?
既然大内侍卫都不曾修习内功,阿林这个科尔沁镇国公之孙自然也不例外,所依仗的不过是一身莽力,外加一些拳脚手段罢了。
平安作为后天五层的武者,若真施展手段出来,连大内侍卫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又怎么可能应付不了阿林呢?
只是受婉莹教导,平安一向知道藏拙,更无意暴露长春功这门上乘的武学功法,所以此刻仍在收着手罢了。
若他真要施展出内力来,像阿林这样的,只怕连他三招都扛不住!
平安心里冷笑,只面上不显,却是道:“俗话说扬长避短,方是上策。孤比不得阿林阿哥体格健壮,唯有动作还算敏捷,自然要善于扬长避短。如何能与硬接阿林阿哥的招式?那岂不是以己之短,扬阿林阿哥之长吗?”
平安此话一出,福临脸上便露出欣慰的神色。心忖,为君者不仅要善于知人,还要善于知己,知己方能知人。
平安能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又能看出阿林这小子的优势和不足,扬长避短,以己之长,去攻对方之短,可见平安之善于知己知人。
俗话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自己的儿子又何须亲自上场杀敌?
学些武艺不过只为强身罢了,又哪里用得着非要在武艺上高人一等呢?只要善于用人便行了,其他人哪怕再勇猛,也终究是要为自己父子所用的。
福临越看越是满意。
济世和熊赐履、陈庭敬这几个太子的师傅,听得太子所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赞赏的神色。
这些人和福临想得差不多,不过因为是臣下的缘故,想得更多一层,更是暗暗看着福临和众臣脸上的神色。
见福临和众人脸上的赞赏表情后,更是心里暗暗点头。
此次就算是太子比武败了,就凭太子这一番话,想来也不会让皇上不悦,也不会影响百官对太子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