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不禁一哂,又感到一些悲哀。
她穿来后在这宫里经营了六七年,不仅和原主一样做到了皇贵妃之位,又长期掌着宫权,膝下还有了平安,没想到在这承乾宫的人眼里,她这地位还是得依仗福临的宠爱。
婉莹心里这里想着,脸上却是淡淡地笑着,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就像往常福临来的时候一样。
福临却小心地看着婉莹的脸色,他总觉得婉莹今日看他的眼神有些淡。是错觉吗?
想起自己今日做了什么,福临不禁有些心虚,忍不住再次瞥向婉莹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今日的眼神,就是有些淡。
福临不禁更加心虚了,却又有些委屈。
钮钴禄氏那里,还是她让他多去看看的,也是她让他看在钮钴禄氏怀孕的份上,多照顾、容让两分的,怎么如今反倒怪他?
当然,他也不是不知道女子的口是心非的,并不至于婉莹嘴上说什么贤良大方的话,他就全部照办。
可这不是瞧着额涅看婉莹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他怕额涅再对婉莹动手,才打算借钮钴禄氏和颜扎氏两个,减轻一下额涅对婉莹的忌惮吗?
“今日是在钮钴禄氏那里,钮钴禄氏吐的十分厉害,她的婢女又说御膳房送来的菜,并不十分合口味,钮钴禄氏便请求在长春宫设个小厨房。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就随口允了。”不该没先告诉你一声。
福临想解释,但最后一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他毕竟是个帝王,便是再喜欢婉莹,骨子里的傲气是忘不了的,能说这一番含蓄的解释已经是极限,如何能低头直接向一个女人认错。
不过,这也已经是很难见到的景象了。若是他的贴身大太监王德礼在这里,看到这个场面想必会非常惊讶。
毕竟,福临虽说现在还很年轻,但向来也不是个软弱的性子。
在朝堂上面对大臣,一向也有其强硬的一面,当的上是一个实权的帝王,和那等受群臣摆布的傀儡可并不一样!
平日除了刻意要在外面表现虚心纳谏的明君的时候,哪里有这般低头“认错”的时候呢?
就是在太后这个亲生额涅面前,福临这个儿子,也是从小被宠着的,自亲政后伏低做小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
婉莹的这种待遇,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些婉莹都明白,六七年的相处,已经让她非常了解这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福临就是感觉,婉莹的眼神没那么淡了。
“钮钴禄妹妹怀着孩子呢,不过是设一个小厨房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妾并未多心,皇上放心便是。”
福临看见婉莹的神色心下微松,听着婉莹的话,却是忍不住有些好笑。
心道,你刚才看我的神色,可不像是没放在心上的!
但他也不拆穿,反而在心里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甜意。
“无论是钮钴禄氏还是颜扎氏,和你都是不一样的,你放心,无论是谁,都越不过你去。”福临的眼神里含着一丝笑意,又一次认真地道。
婉莹的眼神一怔,然后脸上生出两朵红晕,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妾知道的。”
头顶上方传来福临喉咙里泄出来的轻笑声。
婉莹的头挨在福临的胸膛上,眸子低垂,却是闪着平静的光。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呢?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原主还是她,福临分的出来吗?
只要相貌还是这个相貌,才情还是这个才情,性格还是一样的温柔体贴,家族仍对他有所助益,在宫内又能帮他压制皇后、打理后宫,他真的在意过这里头的芯子到底是谁吗?
是谁都没什么差别吧?
婉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