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你所言罢,这条宫规确实应该改了。年满三十方得出宫,对宫女们而言,确实有些严苛了。”福临勉强收敛了眼底的神色,顺着自己的心意回答道。
“那您以为,这条宫规该如何修改?将宫女出宫的年龄,提前到什么时候,比较合适?”听了福临的回答,婉莹心下一定,脸上便也没遮掩地顺着心意露出了喜色,继续试探道。
其实在她看来,宫女出宫的年龄自然越早越好,比如可以提前到十八岁。这样虽然十八在这个时代议亲也已经偏大了,但到底还不算太晚。
而且按照她现代人的观念,这个年纪才算是成年,身体也方发育成熟,其实再议亲成婚,反倒是比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十三四、十五六岁成婚要好得多。
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
宫女十三入宫,还是个小丫头呢,还要从头开始培养,到十八岁,也从入宫五年,怕是在主子身边刚混到能成心腹、能得用的时候,怎么可能就这样把这些宫女放出去?
毕竟宫里的这些主子,让宫女们入宫,是来做奴婢伺候人的,不是让她们来被培养几年,还没发挥多少作用呢,就出去的。
所以,婉莹并没说出心里话,她也不能说出心里话。她在顺治面前提议宫里早一些出宫也就罢了,总不好连提前的年龄都一块建议了,那样难免有替皇上“做主”之嫌。
“不如,就将宫女在宫中服侍的年限提前五年,让宫女们二十五岁出宫如何?”福临沉吟了一番,道。
“二十五岁?”婉莹面上不显,心里有些失望。
这个年纪,对现代人来说,倒是个并不算晚的年龄,从宫里出去后,一点都不耽误婚嫁。
但是,对这个时候的女子来说,二十五岁虽比三十岁好上了不少,但也仍然是已经耽误了婚期,很难找到适龄未婚对象的年纪。
“妾替宫女们多谢您的仁慈。”婉莹站起身来,神色郑重地对福临福了福,以示谢意。
不过,她眉宇间仍有些忧思,她也故意没再掩饰,所以这抹忧思就被看着她的福临看见了。
“婉莹可是还有话要说?”福临问道,“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隐瞒。”
婉莹故作犹豫了一番,又开口道:“妾知道您将宫女的出宫年龄提前到二十五岁,已经十分仁慈。
只是若二十五岁出宫,这些女子只怕仍然难觅良人。是否可以,将宫女出宫的年龄再提前一些?”
福临却未马上回答,这次,他沉默了更长时间,终是开口道:“婉莹,并非朕不愿,但你可知,凡事过犹不及?”
婉莹也沉默了,脸上露出了一抹失落,却又努力地掩饰住了,道:“妾明白了。”
又抱歉地看着福临道:“是妾让您为难了。”
福临摇了摇头,握住了婉莹的手,道:“我明白你的心意。”
……
在福临离开之后,婉莹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
倒没让她的一番筹谋白费,顺治既然已经被她说动,又把这事揽过去了,这事应该有七八成把握了。
剩下那二三成不确定性,就看慈宁宫那位了。只要慈宁宫那位不在这件事上使绊子,这件事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慈宁宫那位,也并非没有办法应对。只要把这事透出风去,让这宫里的人都知道,那位太后要是不想在这后宫之中彻底失了宫人们的心,她就不会说出反对的话。
那位不是个蠢人,应该不至于如此不智,要不然以后这些宫人怎么看她?
即使是太后,应该也不愿意承受这满宫宫女们的怨恨,这和当初她磋磨自己一个人,可不是一个性质概念!
何况,这些宫女可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虽说是包衣,但可不是那等没权没势的平民。
包衣,说白了就是皇家的家生子,和世家们的家生子从本质上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几代繁衍下来,更是盘根错节。
若太后真因为这事,把这些宫女们都得罪了,她得罪的可不只是这些宫女那么简单,还包括她们背后的包衣家族。
真要是如此,只怕即使是太后,在这宫里,只怕也难以睡得安稳!
婉莹心里又盘算了盘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不过,也还是有一丝遗憾。
她知道,将出宫年龄提前到二十五岁,应该就是极限了,至少短时间内很难再改变。但没办法,她现在也已经尽力了,更多的,也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不再想了,她把采薇和采莲叫了过来:“本宫今日劝谏皇上将宫女出宫年龄提前的事,你们两个悄悄使人透漏出去,注意做得自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