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十二岁的步林多了风雪与时间的磨砺,更多了一份肃穆且遥远的庄严,只要他站在你的面前,你就会忍不住垂眸,虔敬地捧起他的手背用朝圣般地姿态亲吻他的手背。
在他的目光之下,你只能臣服于他。
所以,白昱程愣住了。
“我……”
“酒醒了就要走,白昱程,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步林脱下外套,将其挂在白昱程的厚外套的旁边,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他单手将自己因为静电炸毛的长发顺好,用另一只手将蛋糕一步一步地拎到了白昱程的面前。
“十二年前你答应我未来的每一个生日都给我堆旺仔小馒头蛋糕,给我折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川崎玫瑰,结果十二年后你不仅什么都没带,还在我的生日当天要和我分手要走。”
“你骗我,白昱程,你又骗我。”
“我没有,步林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白昱程当场就慌了,他凝望着步林那双红得令人害怕的眼尾,支支吾吾地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像高三时的白昱程说不出他是白盼翠的孙子一样,三十岁的白昱程也说不出我是杀人犯的事实。
“只是什么?”
步林放下蛋糕,向白昱程走近一步,声音冷得不像话:
“只是你觉得你是PMC-UAS-2573,你觉得你在中东和伊拉克战场上利用□□MRAD射杀的那四十七位恐怖分子的行为和杀人犯一样,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
白昱程从未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的“罪行”,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步林口中脱口而出,他不由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从步林的压迫圈中逃离出来。
“这十二年,不是只有你在找我,我也在找你。”
“我知道你是怎么打破射击俱乐部三年保持者的记录,知道你是怎么被乔齐骗上了战场,知道你是怎么把所有人都送进了监狱,知道你是怎么成为了高级合伙人成为纽约律政界新星,知道……你是怎么第一个点开我的文章,在大洋之外找我的。”
“我不恨你,我从未恨过你,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三十岁,我都没有恨过你。”
“至于婚约,那是三十五岁都没等到白昱程的步林的结局,不是我的。”
“我是三十二岁的步林,我的白昱程正站在我的面前叫我步总,因为被陷害和误导而扣上了配不上步林的帽子,因为得知我有婚约就要分手逃跑的胆小鬼,完全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步林向前半步,填补了白昱程后退的一步,却不再得寸进尺地占满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步。
因为最后的一步之遥,需要白昱程自己去走。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十八岁白昱程给二十岁步林的喜欢,他二十岁要向前跨过那一步,才有资格去拥有。
现在,轮到你了。
“所以,今晚你还留下来过生日吗?”
白昱程没说话,只是泪水,又一次地从他坏掉的眼睛里流下来。
突然间他真的很想说步林你怎么十二年没见话变多了,步林你怎么会过生日了你不是从不过生日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你不是要我和别人在一起吗,你不是劝我不要替你报仇吗,你不是要和别人结婚吗,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
但是,白昱程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他说:
“过。”
·
德国的蛋糕很甜,甜得灵魂和味蕾都只能回荡着沁人的甜蜜,步林和白昱程解释蛋糕是一个月前订的,没想到他会出现,也没想到他们会重逢,所以订的很小,不够吃的话明天再去买一个。
白昱程发现步林其实并不习惯这个蛋糕的甜度,所以步林也在骗他,这十二年他可能只是一如既往地在订蛋糕,却从不打开尝一口。
而不尝的原因,白昱程猜测大概也是和甜烧白一样。
因为那个人不在,因为那个人没回来,因为那个人答应他的一起过生日誓言被失约了,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地买蛋糕,一遍一遍地做甜烧白,一遍一遍地倒掉,一天又一天地等待。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他穿着妹妹八年前买的拖鞋,和他共同分一个四寸大的蛋糕。
蛋糕不大,只是欧洲的标准甜度对两个亚洲人而言实在难以下咽,于是两人没吃多少,便各自洗漱准备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步林故意,还是这房子真的就没住过别人,整个别墅有那么多个房间,只有顶楼的主卧有床垫,其他客房非但没有床垫就连床都没有,这种房间更别提睡人了,就连小偷来了都要摇头并可怜房主在地上放十欧元。
于是,这晚摆在白昱程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一是和步林睡,二是去睡沙发。
一见面就和人睡一块儿也不好吧虽然他们也不发生什么关系就睡个觉,但是但是它们上一次在一张床上睡觉可是十二年前那张狭窄的宿舍床上,白昱程还因为怕雷什么印象都没留,就连那天步林身上是什么味道穿没穿衣服都不记得,现在一见面就和人家睡一张床上,不好吧……
所以还是睡沙发吧,沙发也不错,沙发柔软舒服,虽然不大也不宽,但是不会那么尴尬。
可是……十二年不见能和步林在一张床上叙叙旧也挺好的,只是如果让他看见肩膀上那道还留着一点点痕迹的伤疤应该会吓到他吧,所以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不然吓到他他又说白昱程你丑死了怎么办。
只是,今天的寿星并不给白昱程任何一点选择的权利。
他把白昱程半推半就地带回家,在他不愿踏进来的时候在玄关强吻他并给他戒指,在他要逃走的时候用最朴素的话语把他留下来。
现在,他又要让白昱程躺在自己的床上,让他被迫地接受骑在他腰上的自己,让他在看着自己在扩张完被动地咬开自己手上的避/孕/套,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进入自己的。
他要用最原始最热烈最炽热的方式让白昱程毫无退路地进入自己,把自己拆吃入腹,把自己的□□与血肉从物理上与他相互连接,把自己的灵魂重新与他融合。
他说:“我就是白昱程。”
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
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