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林被他这一声“哥”吓得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虽然他知道白昱程喊这个称呼纯是学着步林曦逗自己,但白昱程不知道的是,在上一次蓝花楹之行结束后,步林便真的偷偷地把白昱程划分到和步林曦一类的家庭范畴里。
好在白昱程也没有再说什么胡话,他在看见步林出现了轻微的颤抖后就放开了步林发烫的手坐起来。紧接着他起身,把大床旁边的窗帘彻底拉开,让新鲜的空气灌入房间内,将两人以窗帘为遮挡、在黑暗里酝酿出的暧昧气氛一扫而空。
步林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无意识地眯起了眼,待眼睛适应后他便也坐起来,将自己因静电炸毛的头发用手腕上的红皮筋挽成一个潦草的丸子头,面色如常地问白昱程想吃什么。
没有学生会在放假的当天还留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而两人又不敢去外面买吃的,就只能点外卖将就应付。
热恋期分别就是这样,只要两人可以在一起,哪怕是被关在一个堪称“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一起吃外卖,也是满足的。
而两人在吃完早点后也没有和白昱程对外说的一样打一整天游戏。相反,两人只是安静地、衣着整齐地躺在那张一米八宽的大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未来和这几天的见闻。
白昱程先翻来覆去地将西陶陶在班上嘲笑自己是“白寡/妇”、说他魂都飘去B班的事夸大其词地埋怨了好几遍,紧接着又嘟嘟囔囔着自己对步林新同桌的各种揣测:比如找步林问题就是想和步林搭话,偷看步林就是觉得步林好看。
反正,在白昱程口中,步林在B班的新同桌几乎都快成依靠“近水楼台先得月”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步林听他这些无厘头的飞醋只觉得好笑。他在白昱程说完后便怼他说他是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结果白昱程反倒还被步林这句“正宫”称呼喊得得意洋洋,又将和步林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聊完学校他们聊成绩,从预估的省二模成绩到昨天晚上做的最后一套试卷,结果两人不小心越聊越深,反而在昨天做的一道数学大题上出现分歧,他们谁也不服谁,你一笔我一画地拿着酒店提供的圆珠笔与不及巴掌大的白纸算起了题来。
最后还是步林从手机上翻出正确答案拍在白昱程面前,才让这场诡异的风波勉强平息。
之后他们又聊了很多,聊到如果以后白昱程去了北方能看雪的大学,步林去了海边能看海的大学,他们要多久见一次面,要一起去中间的哪几个城市旅游,要一起和对方庆祝几个生日。
甚至到最后,白昱程又谈起如果他们要买房子,一定要在一个既可以看到海又可以看到雪的城市,然后他们怎么一起装饰他们的房子,怎么一起在下班后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步林做饭时白昱程怎么指挥着智能家居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怎么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来放置两人喜欢的AD钙和旺仔小馒头。
步林就这样靠在他的旁边,听着他那飘渺却又仿佛伸手就能抓到的未来,时而发表几句意见指点江山,时而在听不下去的时候给白昱程甩去一个闭嘴的冰冷眼神,让他换个话题。
很多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话语的力量就是那么强大,强大到在听完白昱程胡诌完这些未来后,步林那本来准备再要一个吻就放手的天平又重新加了码,不得不将分手的期限往后再延一天。
然而,时间总是这样,在人们最珍惜的时候悄然溜走。等白昱程说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指针已经无情地走到了中午。
这时白昱程才猛地想起他们不仅没吃饭还没给周祁托付的充电宝充电,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一只手快速地点餐,一只手胡乱地去充那个大得出奇的充电宝。
“奇怪……”
点完餐却还是没能把插头插/入充电宝的白昱程感觉有些奇怪。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仔细地去研究这个充电宝。
不知道是不是出厂就有问题,还是后天被摔过,这充电宝的充电口有些移位,充电的时候需要侧着插/进去。但白昱程也没想太多,只把接口插好,然后又躺回了那张床上。
但步林可能是真的昨晚没睡好,就在白昱程折腾这两件事的间隙,他已经阖上了眼,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睡眠。
白昱程不忍心打扰他,可他却又因为步林睡着时的模样过于着迷,突然他荒谬地想到,好像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相拥着彼此入睡过,于是他打开手机,给外卖员发送消息拜托他把外卖放在门口不要敲门,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睡在了步林的旁边。
当然,这个“旁边”指的是约莫半臂的距离。
白昱程知道步林睡眠浅,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让他惊醒。他虽有渴望相拥而眠的想法,却也因为担心把他吵醒而压制住,以合适的距离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反正,他们还有未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