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通玄难得心虚地摸摸鼻子，学着项晟的语调，又像模像样地说了句恭维的话。

她与应载雪哪里晓得边大小姐偏爱艳色，她俩单纯就是往好看了捏，好混淆送人的真实目的。

谁知…歪打正着。

事情也算是顺利的进行下去。

少男被应载雪一剑打服，也不再叫嚣着要边氏的人与他切磋了。挥挥衣袍，无视项家其余侍从强硬的拉扯，自个朝门外走去。

走前，他还给应载雪放下了一句狠话：“你等着，等小爷练段时间，再来寻你切磋！”

应载雪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过了视线。这番姿态虽不及他先前倨傲，但也同样气人。

少男瞬时气红了脸，扬言一定会让应载雪输在他剑下。

然在场众人心下皆心知肚明，待出了红绸会，这少男能否在边氏与项家的联手下保住性命都尚且未知，又谈何日后胜败？

事情尘埃落定后，先前没有出面的项三长老持着一把玉如意出现。口中轻念法诀，三道华光应声而出，飘向破损的擂台上。

转眼间擂台在术法的作用下，裂痕合并，恢复如初。

于下方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他拂袖朗声：“红绸会继续。”

随着边氏下来的侍从，前往边氏厢房。应载雪听着耳边动静，嘴角几不可察扯动了下，继而消失。

边氏的厢房要比项晟那间宽敞许多，与其说是厢房，倒不如说是为贵客而设的正厅。条案、八仙桌、太师椅一应俱全，布置讲究精致的同时，还不忘点缀上边氏喜爱的皮毛弓箭。

主位的两把太师椅上，仅有一把坐着人。而下方的四把靠椅，此时则都坐满了人。应载雪猜测，这些应是边氏的长老或管事，因她们身后还立着几名年轻子弟。

脚步在边颖颖面前站定，少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树根稳稳扎入土壤中。路上还有些起伏翻涌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平静，杂念收敛，只余面对茫茫前路的无畏。

她已经站在边氏面前…

老师，此时你又身处何处？

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边颖颖指尖轻轻抚过茶盏边缘：“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当真是好姿容，不知家中可还有姊妹兄弟？”

“回大小姐，”应载雪微微垂首，借鉴了下相鸿项禄的语气，恭敬道：“小人是姨母抚养长大，姨母终生未结道侣，并无姊妹兄弟。”

边颖颖闻言轻叹一声，放下茶盏：“可惜了。”

可惜什么？许是可惜了这番好姿容。

应载雪垂眸，没有接话。

边颖颖又道：“我边氏祖传的平生剑法亦以凌厉见长。待你与我们回了平生关，可要寻人与你切磋一二，看看孰高孰低？”

她这话可不好回，既是边氏的祖传剑法，怎能与寻常散修剑术相比？无论是应下，还是拒绝，都有几分看轻平生剑法的意味。

应载雪不卑不亢，从容应答：“平生剑法威名远扬，属下怎敢妄自比较。能蒙赐教，已是幸事。”

厢房内，几人发出轻笑，对少年的回复都很是满意。其中坐在左侧的中年男修，更是道：“平生剑法玄妙，你若能从中领悟一二，也是上上机缘。好后生，回去就与族中子弟好好比试一番吧，莫要辜负了大小姐对你的看重和赏识。”

机缘吗？应载雪垂着的眼眸轻晃了下，遮去眼底冷意，低着头：“是，属下定不负大小姐厚望。”

……

楼下擂台的比试，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擂台上的修士换了一轮又一轮，不断有修士倒下，也不断有修士一无反顾地上前。她们并不是真心想要赢得胜利，但她们却是全心全意展现自己的能耐。只盼如此能让上方的氏族看见她们，看见她们身上的价值，选定她们，带走她们。

大多散修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独行于荒山野岭，与灵兽争食，与山河顽抗，哪怕是一株小小的黄级灵草，也要拼尽性命去寻、去夺有。她们身后没有人，没有人会庇护她们，也没有人会为她们支起一柄伞。

若是不争，不抢…那就会在其她人前进的时候，落后，成为最好被欺凌掠夺的对象。

如果不想一直碾入尘埃，不想一辈子望着别人背影，就只能咬紧牙关向上攀爬。

投入氏族麾下，是她们改天换命的唯一契机。只要成功，从此不必再为那微末的资源，与人以命相搏。

从此能活得像个人…

哪怕是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