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优梵想得很简单,既然有医师随行,不如请恩人一同上路。虽说恩人昨日只是灵力损耗,但地动凶险,万一留下什么隐伤,有医师在侧也能及时诊治。
郁影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
罗优梵主动开口:“我与这位道友皆欲往平生关,不知二位道友接下来打算行往何处?若是同路,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计划赶不上变化,此言当真是千古真理。
在应载雪原本的计划中,不管郁影这人有没有问题,都打算在入平生关前代替这人。可若郁影与罗优梵等人同行,她又如何下手替换?
搭在膝间的手指不自觉轻叩膝盖,不等她想出答复,另一头又传来道低沉女声。
“你们若是都要去平生关,那我也跟着你们一道同行。”是昨夜与言通玄互通过去向,却未曾相约同行的高瘦修士。
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青遮。这是昨夜她告诉言通玄的名字。
她提着弯刀站起身。
见她走近,项晟和昨夜被她所制的护卫都不由后退了步。
言通玄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好么,除却云开,这趟遇见的显眼人物此刻竟是聚齐了。
如此阵仗,载雪想必会应下同行之约了。
这念头方才闪过,便听应载雪开口道:“正好,我们也要去平生关。”
……
罗优梵答应即刻动身,这本该让项晟松了口气,可眼下他却是半点也轻松不起来,心头反而像压了块巨石。
他自然是瞧不起应载雪这种散修。可昨日那彻骨的疼痛仿佛还游荡在脑海中,让他一见着少年就止不住发抖。而眼下要有这么一群他看着生厌的人同行,他只觉得前途未卜。
应载雪此时倒是很满意自己做下的决定,因为罗优梵口中“御空飞行尚可”,竟然是指一件灵器。这倒是为她赶路,省下不少时间。
金钵凌空而起,淡金佛光在四周流转。罗优梵率先掀袍,踏上钵缘,然后口中轻念法诀,金钵降落,将下方的几人轻轻托起。
待众人立定,金钵发出清越鸣响,破云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渐淡的金色轨迹。
摸着四周金灿灿的金钵身,言通玄神情很微妙,这跟盛在食碗里的食物有什么区别?以后她的灵器一定要跟这个形状避开
而应载雪则是环顾四周,向罗优梵问道:“道友身处这金钵之内,要如何辨明飞行方向?”
“无须辨明方向。”罗优梵指尖轻点钵壁:“只需告知方位,金钵自会循迹而行。若遇灵兽袭扰,则会立刻停下,升金光护持。”
青遮也在打量着金钵内部,她盯着那些悬浮的细密梵文看了许久。
“听闻般若金钵是罗氏祖传的灵器。”
罗优梵讶异看她,随后点头:“是,我出行前,阿爸担忧我出事,便向族中长老要来了金钵,护我周全。”
言通玄收回思绪,眉梢微挑:“令尊待你,倒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罗优梵也是很认可这话。
青遮问完这句话后,就不说话了,一直沉默坐于金钵之中。
项晟约莫是觉得自己与眼前这群人犯冲,从进入金钵起,就距离应载雪等人远远的。
金钵载着众人穿云破雾,头顶天光自明转昏,终没入墨色。钵内梵文流转不息,映得众人衣袂时明时暗。在这方寸天地内,似乎除了打坐修行,她们也别无事可做。
郁影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便主动找话题:“不知几位去平生关作何?”
但他这话题找得实在不好,幸而应载雪也并非没有准备,从容接话:“早些听闻红绸会将近,正欲前往一观。”
听见“红绸会”三字,项晟睁眼,目光在应载雪与言通玄身上来回扫视,原先的几分忌惮又化作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以为是什么人物,折腾了这许久,还不是要攀附他们项家。
罗优梵抬眼望来,目光澄澈:“二位施主若是想寻处安身之所,不如随我同归。家中长辈知是恩人到访,定当扫榻相迎。”
郁影也接话:“我此行正要往边氏应医师之职。若二位有意,我也可为二位道友引荐。”
项晟面上刚浮起的得意笑容骤然僵住,难以置信看向罗优梵与郁影。
在罗氏与边氏这等庞然大物面前,项家又算不了什么。这两散修有什么好的,何德何能得此青眼?还有那姓郁的白脸家伙,居然是边氏聘用的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