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不是对项晟说得,可跟刺入项晟脑袋里没什么区别。
若非颈侧还架着明晃晃的利刃,他几乎要扑上去与言通玄拼个你死我活。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嘶声:“獠奴…”
听到这两个字,应载雪眼神一厉,扫向项晟。
项晟只觉识海中忽然感到一阵刺痛,然后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也忘了还横在他脖颈上弯刀,只苍白着脸,捂住脑袋。
“大公子!!”
三名护卫大惊,一人立即扑向项晟,另外两人也松开郁影与罗优梵,身形如电,一左一右夹攻应载雪!
高瘦修士见状,手腕一抖,弯刀在月下划出凛冽弧光,精准截住右侧那名护卫。
刀风呼啸间,已与对方缠斗在一处。
而最后一名护卫掌中灵力汇聚,化作风刃撕开夜色,直取应载雪面门!
少年含笑看着掌风逼近,轻抬右手,嗡——凌厉风刃在距离少年鼻尖一寸处停下,随即似被无形之力倒卷而回!
无数风刃以更为凶狠的姿态反扑护卫,护卫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转瞬就被裹入狂风之中。
但见血雾爆散,他周身衣衫尽碎,皮肤上绽开千百道细密血痕,宛若被千刀万剐!待风止刃消,那人已化作血人颓然倒地。
静…并非一丝声响也无的静,而是所有动静都入不了脑的死寂,除了与高瘦修士交战在一处的护卫,所有人眼眸都死死凝在那倒地的人身上。
自身的心跳和耳边兵刃交加的乒乓声犹在回响,可心神却是无法在血雾风暴中拉回。
蓝家家主带着人匆匆赶来,就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下,心中骇然不已。
并不在乎周边人的目光,应载雪言通玄慢悠悠走到项晟身旁,低头,俯视:“你急着带这位道友回去,不过是想推卸责任。你以为以这道友的心善,不会与你计较。可你有没有想过,若罗氏发现她们少主因你延误疗伤而落下病根,追查下来,你照样难辞其咎。”
捂住脑袋的项晟感觉识海中的疼痛如潮水退去,可再钻入他脑海中话却又将他冰得僵直。
头顶上的少年声调平稳沉着:“莫怪在下没提醒你,从地洞结束到现在,迁城已有半数修士离开。罗氏想要知道前后发生了什么,并非难事。”
项晟执意要带罗优梵离开时,她与言通玄都是困惑了瞬。不是很明白项晟这样做的理由?此人难道不曾想过,如果罗优梵因他之故伤势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罗氏绝不会轻饶他?还是说罗氏其实并不看重罗优梵?
二人都是在脑海中头脑风暴了会,直到高瘦修士一语点破项晟的心思,才了悟…这人是真不曾想过。
一时都有些被气笑。
应载雪收回视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蓝家家主身上。见她身后跟着一群人,心下大致猜出来人身份,微微颔首致意。
虽说少年修为尚不及自己,可蓝家家主此刻看着少年,就跟瞧着那些不可招惹的世家子弟般,不敢有半分倨傲的心思,当即端正神色,郑重还礼。
高瘦修士提溜着被打晕的护卫回来,看见地上的血人,脚步一顿。随即将自己手里的人也留到血人旁边,对应载雪摊手道:“三张黄级灵符。”
她会出手,自然不是因为她仗义,遇见不平,拔刀相助。纯粹就是应载雪早早向她传音入秘,说好了报酬。
应载雪浅笑,给了三张困山符。
有了这一番合作,待到众人再次坐下歇息时,高瘦修士便也自然地走到应载雪二人附近坐下。
她将染血的弯刀置于身侧,开始在随身的乾坤袋里头寻找干净的布料。找了老半天没有寻到,倒是有只手先一步拿着白布条递到了她面前。
抬眼,正对上白布修士笑眯眯的眼眸。高瘦修士一顿,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言通玄心知她大概还记得那句夸奖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解释道:“道友先前恐怕是有些误会。我是真心赞扬道友的眼眸。大概是因为我眼眸颜色异于常人,故而对她人眼眸也总多几分留意。”
她这样说,高瘦修士明白了。
那因言通玄靠近,而莫名紧绷起的背脊也放松了下来。
另一边,应载雪也被云开与郁影一左一右围着。云开心里惦记着那五十张灵符,想找应载雪讨要。可偏生郁影在场,不便明说。只得绞着衣角东拉西扯,从地动说到项晟,眼神总往应载雪袖口瞟。
郁影倒是神色如常,在与应载雪随意聊了几句后,试探开口:“我瞧着道友有些面熟,我们从前可曾见过?”
应载雪面不改色:“是吗?我印象中今日是第一次见到郁医师。”
反正郁影平日问诊之人络绎不绝,纵使对自己的容貌存有几分模糊印象,也断无实证。只要自己矢口否认,郁影就是再疑虑,也难以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