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何对郁家少主也要取血折磨?难道说他与此地有什么渊源?”
应载雪接过茶水,轻摇了下头:“他与此地半分干系也无。”
言通玄看她:“你心中已有答案了?”
“也算不上答案,只是刚刚才确认了一件事情。”
“与你先前说的猜想有关?”
“嗯。”浅抿了口茶,少年目光幽冷:“通玄或许不知,而今各地酒肆虽都盛行煎炒菜肴。但煎炒,却是复灵后才从北方传至南方的。”
言通玄听明白了:“你是说,此镇存于复灵之初…?”
她们方才将镇中庖屋都逛了一遍,别说炒菜的薄锅了,就是一些常见的香料都没有。
应载雪提出的这个猜想,乍一听来有些惊骇,细想之下,却能解释眼下诸多疑团。尤其再联想起,今日她们午后所言——幻术之外,与实际相反。
复灵初时,女修尚未挣脱“女子本弱”的观念,不少女子甚至修行都不被家中允准。还是人牙子主要下手的目标。
而像是郁影那般的世家少主,则多为买主…
嘴角往旁拉了拉,言通玄似乎是想笑,但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嘲意:“它把我们困在这,不会是想让我们来当买主吧?也不对,若是当买主,将你放走做什么?”
应载雪语气晦涩:“所以…将你困于此地,应与昔年执念无关。”
可既与昔年执念无关,便是有更大的图谋…
烛火撑开一团暗黄而柔软的光晕,少年身形一半隐在昏暗中,一半显在暗黄下:“自天地灵力复苏至今,已有十万余年。纵是修为通天之辈,也难逃寿元耗尽,更何况一方秘境?”
“此方秘境能延续至今,只怕是那位修士身陨时,无意间吸纳了其余被囚修士的执念和怨气…”
“但再强的怨念和灵力,也有消散的时候,遑论此地曾经还有个道观…”
提及道观,不可避免的停顿了下。然后才道:“也许最初那道观坐落在这附近,本来就是想解冤释结,但又不知因何原因突然搬走了。”
“而眼下道观虽走,可执念却还未散去。”
杯中的零碎茶末被一点点撇去,听完应载雪全部分析,白布修士敛眸:“如此看来,那道执念许还有意识…”
不然怎能做到精准抓人?
……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
光芒照在屋檐上带着一种诡谲的蓝调。昨日下午不知道跑到哪疯玩的澜梦,今天早上又出现在了两人的屋门外。
见两人出来,笑嘻嘻道了晨好,又乖声告知:“昨夜窗外总有吱吱异响,怕是家中窜入了牙鼠…二位姊姊夜晚修行,还须多加注意。”
瞧着面前笑得一派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应载雪与言通玄都是回以温柔微笑:“多谢。”
见她肩上扛着一擀面杖,言通玄又多问了一句:“你这是准备去打老鼠?”
澜梦笑得很是开心:“是啊,我准备去金婶家,她家存粮多,最招牙鼠了。”
言通玄记得这个金婶家,就是隔壁。
可昨日她和应载雪都看了,整个镇子算上澜梦和郦歆也就是五个女修,隔壁压根就只有一个男人。
但她也没多问,只笑笑:“你倒是不怕。”
“牙鼠有什么好怕的,牙鼠还会帮着打洞呢… ”说话间,澜梦已经向她们挥手走人。
半大的孩子扛着没比自己矮多少的擀面杖,蹦蹦跳跳,瞧着看着活泼鲜活。
见她走远,言通玄感怀:“这般小的孩子,竟然也是在那般混乱的时期下生存。她知晓身边婶婶姨母,都是被强拐来的吗?”
应载雪也在注视着女孩欢快的背影:“应当是知道的。只是自幼生于这般环境下,心性仍能如此开朗豁达,实是难得。”
言通玄:“若秘境之外,一切事物皆是相反,那她原本的日子怕是与我们所见,截然相反…”
说到这,二人皆是无言。
乱世下,众生皆苦。年长者尚可抉择前路,稚子却无力自主…只怕字尚未识全,便已作为她人棋局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