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佳站在萧眠身侧,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看向萧眠的眼神里满是“看吧,我就说他一定会来找你”的了然与打趣,冲她挑了挑眉,也跟着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趁着任课老师还没到的间隙,宁梦立刻凑到萧眠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压低声音小声追问:“你和柏一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刚才也太着急了吧。”
萧眠指尖轻轻卷着书页的边角,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我们是邻居。”
“哦——”宁梦拖长了语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睛更亮了,直接自动补全了后续,“那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难怪他刚才到处找你,原来是这样!”
她又凑近了几分,嘴巴贴在萧眠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你等会下课可能要成为显眼包。”
萧眠没说话,只是轻轻蹙了下眉,脸上露出几分浅浅的不解。
就在这时,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脚步声由远及近,宁梦立刻识趣地坐直身体,和萧眠拉开了距离,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与老师翻开课本的声音。
萧眠这副新面孔显然引起老师的注意。
一到下课,柏一几乎是立刻就朝她走了过来,吴鹤轩和书以诚也跟在后面,他们也是刚得知萧眠来上学,只是论速度,谁也比不上柏一。
萧眠这才明白,宁梦刚才那句“你马上要成显眼包”是什么意思。
柏一本身就太耀眼了,他一出现,周围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齐齐投向他,连带着站在他面前的萧眠,也瞬间成了全班的焦点。
气氛活跃,再加上吴鹤轩和书以诚,他俩像是天生自带热场体质,不管身边站着的是相熟的朋友,还是刚认识不久的同好,总能三两句就搭上话,连空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周遭的人都被这股热闹裹着,说笑交谈,你来我往。
柏一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眉眼温和,不多言语,就像身边的萧眠一样,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目光轻轻扫过喧闹的人群,又落回眼前人的身上。
可此刻的萧眠,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别扭,和她站在画展聚光灯下时截然不同,也和赛场里作品完成、众人注视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画展上,她是被介绍的创作者,所有目光都围绕着她的作品、她的笔触、她的表达;比赛时,她的心血摆在眼前,成败与光芒都系于那幅画本身,外界的注视再热烈,她也能从容以对。
她从来都不在意旁人直白的打量,也不怯于成为视线的中心,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真正耀眼的,从来不是站在人群里的模样,她都能坦然接住,平静地回望过去,淡然又笃定,从不会有半分局促。
周围目光都朝他们那个方向看过来,顺势都落在了两人的视线上,这份目光到放学之后萧眠才缓过来。
在下一节课课间,萧眠就不让柏一来找她了,他也察觉出了萧眠的异样,没再去找她。
但他就是太在意她了,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显然,越在意的人,就越想宣告出来,他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
萧眠不爱被别人多在意,但她也会用心对待每一件事情,所以,他鲁莽了。
放学后,他在走廊上等着她,想靠近却自己在原地打转,萧眠走过去,和他一起走下了楼梯。
萧眠回来,他也不用一个人去挤公交,也不用骑着他的自行车上学,两人上了车,是萧文语来接的。
柏一一脸愁容,对着萧眠他自己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萧眠心里轻轻一软,又有点无奈。
我……我有这么恐怖吗?她默默在心里嘀咕,她明明什么重话都没说,更没有凶他,就难过成这副模样,她还是靠近他,用手机在上面打字——我没生气,所以我给你三秒时间收起你的眼泪。
光线落在她干净白皙的侧脸上,语气明明是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文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车速平稳地降了些,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内后视镜,精准落向后座,特别是看见柏一这副模样,开口道,“一一怎么了?是不是眠眠欺负你了。”
“哪有?爸,我可不会,对吧?”萧眠说话声音软绵绵的,连同动作一样,说话时微微偏头。
“对。”
泛红的眼眶难以收回,但泪水却被萧眠的那句强硬的话语所堵住,他看向她停留的侧脸继续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