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理论简直推翻了梦魇定义,韩桢内心升起难以形容的微妙,但从他语言中,韩桢敏锐捕捉到关键:“监测系统……”
“不相信吗?”元闻端详韩桢,似乎从他表情里感受到欢快,摆出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我是新款手环的首席研发员,这些数据我再熟悉不过了,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这种快感?”
让人进入梦魇体验真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而且怎么能用快感来形容。此刻韩桢只觉得荒谬,反手把玻璃框盖在桌子上:“我不想体验你的半成品成果。数据已经拿到了,不送。”
“多谢。”发表完观点的元闻丝毫不在意韩桢的态度,“对了,找到解决的灵感了吗?”
韩桢冷冷道:“这件事情过后,元会长不用在国内引进这款监察手环了。”
元闻后退半步,两人各异的神色在空中交错碰撞。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噔噔沉重的脚步声,有人被簇拥着站在门口。
韩桢略微低头看向元闻还未熄灭的手环上,猛然意识到什么,果然敲门声响起,接近着门被哐当一声撞开,赫然是被监察员簇拥着的温德米尔斯!
负伤的总监察官病色苍白,在梦魇里“断”掉的手全然包裹在黑手套之下。他阴暗的灰蓝色瞳孔闪烁寒光,注视着韩桢,声音沙哑:
“有失远迎,韩监察。监察官工作,不能越权吧?”
韩桢没有理会他虚假的问候,平稳道:“此次梦魇严重威胁我国梦魇系统安全,我方有权决定是否要切断数据信息往来。”
他走到温德米尔斯身边,两人视线隔空对上。
韩桢有意扫一眼他没有知觉的“断手”,讽刺出声:“毕竟人不能两次都能如此幸运的断手逃命。”然后没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向外径直离开。
“……”
身后吵闹声骤然响起,随行的监察员一一挡住。
没有人能够追上来改变韩桢的意识,直到他走进电梯,都还能感受到外面灼灼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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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闻——”
夜晚后山上,韩桢和镜泽两人对上视线,意思不言而喻。
时隔三年,韩桢终于理清那段话的漏洞。
镜泽:“他说梦魇是‘独立出来的世界’,虽然和主体人有一定的关联,但可能更像是机器随意操控的世界,所以梦魇支撑不住的时候,入梦人就会进入下一层梦魇,这就相当于……梦中梦。”
它们两人望向彼此,同时明白了这个了这个梦魇形成的原因,以及为什么苏晚禾会对某些场景和人感到熟悉。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梦魇受到系统的控制。”镜泽喃喃道:“原来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梦魇的救世主。”
前面的怒吼打破山间的静默,镜泽一抬头就看见母羊挣脱绳索的控制,四只蹄子不安地在地上愤恨踩下去。
微弱的火光下,她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像是要牢牢记住这些人的模样。长时间的对峙让母羊焦躁不安,她愈发暴躁起来,下一刻她嘶嚎出声,竟然像人类一样直立起身子,居高临下俯视男人。
“羊王直立!出不来了,出不来了!”
“杀了她!快杀了她!”
“出不来羊头,就分了羊蹄卖!!”
惊恐声哗然四起,男人们抄起棍棒愤愤向前。
母羊最后嘶吼着喉咙朝前面吼叫,用消瘦但庞大的身形压在最前面男人的身上,硕大的羊首死死抵在男人肩膀,噗呲一声咬下一只新鲜的耳朵!
“啊啊啊啊!”
“杀了她!”
男人们群起而攻之,手中的砍刀铮然甩出寒光!
“不好!”镜泽快步向前,几乎和飞出去的砍刀同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刺目的寒光霎时被鲜血染红,愤怒的母羊在震耳欲聋的喊叫声里轰然倒地。
韩桢从后面伸手抱住镜泽劲瘦的腰身,一手包住额头,一手猛然发力,把人牢牢按在地上。
前面的人合力把母羊绑在铁架上,火光明暗间仿佛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类。
他们表情狰狞地用剪刀活生生破开母羊的肚子,然后用拇指粗的铁钉钉住母羊的舌头、心脏和尾巴。
“真是晦气,是人吗你就直立?”为首的男人摸一把耳朵,愤愤说:“这次直接给你分了卖出去!”
随着说话声,他手上的动作很是娴熟,从母羊的脖子上化出一道笔直的刀口,双手用力撕开,徒手钻了进去。
鲜血,碎肉,混着凌乱的羊毛吧嗒吧嗒滴落在地上。
被压在地上的镜泽点开手环,里面平静如初,他长长呼口气,“还好还好,梦魇没有太大了波动……哎你摸我手干什么?”
侧头一看,韩桢目光深沉,“看。”
只见被血染红的羊皮已经看不出样子,粘连着肌肉的羊皮被人刺啦一声撕下,露出血红的、交错活动的血管。
男人伸手托住血淋淋的头颅。镜泽微微眯眼,头颅被大手粗暴拨到半空,鲜血凝成的长发在空中甩出数道红线,鲜血铺面下,露出愤恨的眼睛,赫然是一张女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