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里的疑惑、敬畏或冷淡,在韩桢眼底看过无数次,但这次韩桢清楚地感受到元闻眼里的鄙夷和嘲讽。
凭空生出来的恶意韩桢皱眉,他把茶杯放好,讥讽的笑容里还带着不熟练的陌生,声音冰冷:“不送。”
昏暗的灯光把元闻离去的身影拉长,一种说不上的东西正在侵蚀他的灵魂。
韩桢依旧坐着不动,清秀的骨骼在时间和温情的浸染下逐渐被正气填满。
两人初次交锋的火药气迸溅在空气里,从此韩桢讽刺又挑剔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元闻。
受人敬仰的元闻第一次在后辈这里遭受冷落,偏偏这个后辈还是个有背景的人。这就相当于江湖修仙小说一样,纵使你江湖地位再高,也不能公然和皇室的人叫板,更别说这个人还是“皇帝”亲自点出来的继承人,这趟外出历练任务就是监察你的工作。
融洽和谐的工作氛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兴许是情绪作祟,元闻从来都没有想过和平相处。
因此,从下飞机开始所有人都看出来两人周身奇怪的气场。
“——元会长,元会长!”
英国监察处的监察员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奔跑的气息海没有喘匀:“米德尔斯先生让我接您前往酒店,监察手环的事情明天再找您说明。”
通常情况下,在外出差的监察人员和猎人都会住进统一安排的接待处,但元闻的资历确实唬人,他想要自己出钱住酒店,一个小小的监察员确实不敢拦他。
手里拿资料的韩桢落后一步,微笑看着工作人员,眼神没有什么情绪。
在工作的时候,韩桢向来对同事态度平淡,这显然不是友好的信号,更像是为了免去沟通麻烦戴上的假面,毕竟这是一个微笑就能解决的小事情。
“您是?”年轻的监察员语气顿住,看着明显不像助理的韩桢:“先生,如果您想要入住酒店的话,我还要……”
韩桢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和:“不用麻烦,我们已现在就要去监察处了解情况。”
话音刚落,从后面跟过来的监察员快步向前:“韩监察,车已经到了。”
面前的监察员一瞬间慌乱,显然是没有料到B市新上任的监察官是这么一个年轻的人,“抱歉,是我没有……”
他下意识想说自己不知道韩桢的身份,但突然意识到韩桢上任那天登了报纸,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他的反应已经把英国总监察官不务正业的形象坐实。
韩桢继续说:“现在就出发。”
“是、韩监察,请等一下!现在监察官还不能见客,请等一下!”
韩桢对这种推诿工作的经典说辞早已经懒得递去眼神,抬手打断对方的话语,直接说:“我不需要看到他,只要你们把系统资料和手环监测报告完整给我就行。”
监察员没有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韩监察如此强硬,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看戏的元闻终于伸手把小监察员护在身后,故作轻松谈笑:“年轻人工作起来多少有些急功近利,不过系统资料不会凭白消失,我们也不用急于一时嘛。”
韩桢墨色的眼睛盯住他,低头莞尔:“差点忘了元会长了,作为监察手环研发的重要科研人员,也应该跟我们一起走。”
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拨出号码,对面几乎是立刻接通:“喂?”
“赵会长,麻烦批复一下邮件申请,现在就需要……没什么事,就是害怕落下口舌。”韩桢顿了顿,“毕竟这不是家里。”
电话挂断,他把文件举到元闻面前,轻描淡写说:“请元会长和我们一起。”
“……”元闻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做,有几个瞬间差点难以维持脸上的微笑,深呼吸过后才艰难开口:“韩监察……”
韩桢扬起手里的资料,说:“我们来这里是工作的,难不成元会长困糊涂了,以为是来度假放松了。”
元闻暗暗呼气,狠狠地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放在韩桢的肩上,“韩监察真是人民的公仆,有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下一刻他的手掌一停,被迫停在半空。
韩桢用资料挡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触碰到自己,脸上微笑不减,“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
“话不投机半句多,聊天就不必了。”韩桢说:“元会长有时间还是好好了解资料吧。”
他单手用力,资料被塞进元闻手里,在元闻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元闻瞬间气血上涌,拼命抑制住情绪,重重甩上车门,头也不会朝前面的司机冷笑:“现在还不走,等着你亲爱的韩监察给你开车吗?”
司机瞬间回身,监察的专车划出一道弧线,汇入奔流不息的车流。
英国的监察处在城市中心,高耸入云的建筑一半都隐藏在云雾里。
因为监察官进入的梦魇出现意外,让市民在中心街道排起长队,手里高举各种游街抗议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