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房子墙壁斑驳,木头大门上挂着褪色的红漆,在阳光下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影子,前前后后安静的有些可怕。
苏晚禾试探开口:“弟弟妹妹挺能睡哈,现在还没有起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小孩的笑声,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青天白日之下,两人竟生出一身的冷汗。
推开门进去,里面虽然破旧但被收拾的井井有条,丝毫不显杂乱。
苏晚禾和张一舟挤在一处,慢吞吞走向玩耍着的五个小孩。
孩童的声音稚嫩刺耳,唱着从未听过的歌谣:“过新年,穿新衣;老羊乖乖换钱来,今天不见羊儿来明天全村分粮来。”
欢快的儿歌让苏晚禾头皮发麻,她捏住自己的手指,“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老杨,干脆把老杨卖了吧……”
啪!
身后的人突然按住她的肩头,微笑着问:“丫头,你说什么呢?”
苏晚禾全身僵硬,紧缩的瞳孔里映出女人温柔的笑脸,她的大脑当场卡壳,结巴道:“我……我说,这几天都没见他们出去玩了。”
女人捏捏苏晚禾的胳膊,“这几天不是来客人了吗,不能乱跑,不能乱跑。”
“小孩不能乱跑,大人也不能吗?”听了全过程的镜泽边在杂物堆翻找线索,边说:“这两天,你们除了看见脑干缺失的村民和讲故事的这几个女性,还见过其他女性吗?”
韩桢伸手接过去一团辨识不出的物品,沉声:“没有。”
“那就对了!”镜泽从椅子上跳下去,“我怀疑整个村子里的女性大部分都是被拐来的,所以白天的时候村民不会让她们离开。”
韩桢抖开那团物品,三指厚的灰尘四散开来,两人掩鼻后退,东西终于露出表面——一个奢饰品的包包。
镜泽从里面找到一个笔记本,纸张已经糊在一起。
韩桢:“这画的是后山。”
两人对视一眼,早上村民的喊话再次浮现脑海:今晚上后山有大事,你还去吗?
镜泽:“看来后山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手环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趴在石头后面的镜泽一把盖住韩桢的手环,用气音提醒:“韩监察,出任务怎么不关静音,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韩桢面不改色点开页面,“系统发布的评分提醒。”
镜泽立马凑过来看,两人的外套摩擦出一阵轻响。夜晚山里温度低,两人身上都裹着严实的外套,现在镜泽正斜靠过去,半边身子都靠在韩桢面前,作势要看题目。
韩桢眼疾手快关闭页面,他对着镜泽好像丝毫办法,只能再次无奈提醒:“猎人应该离评分系统远一点。”
镜泽哎呀一声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猎人手册上还写让我离你远一点呢,我不是进来就把它点火完了么。”
“手册?”韩桢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丝毫没有找到有关条例,“手册里从来没有写过这一条。”
镜泽靠在他身上,两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吸带来的起伏,镜泽伸手抓一把头发,疑惑:“梦魇手册第一条:远离韩监察官,没有这一条吗?我好像记得就在第一页啊。”
“从来没有这条。”韩桢断言,“你的手册在哪儿拿的?”
镜泽:“就在猎人协会随手抽的。”
猎人协会。
韩桢的眼睛望向镜泽:“元闻,猎人协会会长。”
镜泽朝他轻笑一声,“韩监察,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在用这种眼神看我。忌惮、担忧还有一点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不等韩桢说话,他们的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群村民抗出来一只肥羊,羊叫声唾骂声叠在一起,逐渐盖过他们二人的呼吸。
韩桢握住镜泽的手腕,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镜泽,你又生气了。”
两人之间呼吸可闻,韩桢感受到手下脉搏如同快要喷发的小火山,正在强劲的跳跃。
镜泽任由他的动作,甚至把身体放缓,更加方便韩桢的摩挲:“你害怕我生气吗?还是说,那个传闻是真的?”
不远处的人群发出暴躁的怒吼,冰冷的利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噌噌露骨的声音,让人止不住的心头发颤。
镜泽就靠在石块上,借着地势高出韩桢一个脑袋,逆着月亮的柔光打在头发上,却看不清表情。
“……我以为镜先生不会对这种不切合实际的传闻感兴趣。”韩桢一边注意那边的动静,一边说:“怎么,你也和那群猎人一样?”
“看来和韩监察打交道的猎人有很多。”镜泽俯身,“你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们吗?”
两人手臂摩擦,视线在半空中纠缠交错,韩桢几乎要承受镜泽身体一半的重量,只要其中一个人动一下就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后山人群越来越沸腾,可以听到外面人粗鄙的笑骂声。
“没有别人。”韩桢继续抓住镜泽的手腕,“镜泽,你没有发现只要你的情绪波动大,梦魇就越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