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陌清扭开把手,推门走了进去。左迹泽正埋着头坐在沙发上,听见敲门声缓缓抬起来头。“学...长。”
他清了清喉咙,站起了身,又重新唤了一声“学长。”黯淡的光线显得他的身姿有些单薄,淡色的衣领被眸底的情绪映上了黑色的影子。也许是他坐的太久了,站起的动作踢到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陌清没什么反应,只是那双有些冰冷的眸子看向左迹泽的时候,左迹泽的脊背莫名的一阵刺痛。他紧张的压抑着呼吸,喉咙也是彻底的发不出声音来了。
“林千洛来找过你。”他忽的出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宛如一个没有温度的完美雕像,一举一动都是冷冰冰的工艺。这样的陌清让他觉得陌生和害怕,明明眼前的陌清于从前并无什么不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像是远方一道触不可及的光。
左迹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实话“是的。”
陌清坐了下来,拿过了沙发上被翻开的那本相册,随意翻动。“你觉得他是为什么要与你说那些话呢。”他手指轻轻擦过相纸,抬了抬眼。
左迹泽手指缠绕在衣摆的装饰链条上搅动,“他不是出于好心的。我知道。”他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他想要利用我。”
“可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左迹泽这么解释,
“真相?”听到这可笑的回答,陌清轻嗤了一声。“你想要什么真相?沅沅是因为对你有好感才会对你好的?还是说你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我......”左迹泽震惊的看向陌清。
陌清看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如今你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了吗?”左迹泽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保持着沉默。
“左迹泽,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陌清却忽然换了一个问题,手里的相册被轻轻合上。他看着面前这个小他两岁的男孩,语气保持了尽量的平和“你的一生中,能允许哪些事物左右你的情绪?”这一刻,他的问题就好似海妖的歌,匍匐在海岸线的鱼群中,低声吟唱起那些蛊惑的咒语。左迹泽望着陌清,久久都无法将自己从空白里救出。
他手指敲打着相册的封面,“其实林千洛与你说什么都不重要。”陌清嘴角微张,将相册丢在了茶几上。“他没有骗你。”他看向左迹泽的目光犀利而冰冷,冷锋穿过左迹泽干涩的喉间。“连自我都分不清的人,又何须说谎话呢。”
左迹泽没有焦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陌清的脸上,他精致无暇的面庞下藏着刀,轻而易举就刮掉了左迹泽那仅剩的皮囊。在他面前,左迹泽就如同随时就会消逝在风中的砂石,左右摇晃,没有归处。
陌清盯着左迹泽忽地笑出了声,但是左迹泽却只感到一阵恶寒。然后在左迹泽的视线中陌清的眼里慢慢升起怒意。“左迹泽,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那么坚定着自己喜欢沅沅呢。”
“你的感情是摊位上摆卖的猪肉吗?吆喝叫卖后就肯定得有人要来购买?所以才会自顾自地袒露你那空空如也的胸口后,再装作受害者爬着找上门来哭诉?”陌清俯身抓起左迹泽的衣领,指尖发疼。“怎么,觉得是我们沅沅践踏了你那珍贵的情意吗?”
他咬牙松开手,心头的怒意未散只居高临下睥睨着跌在沙发上的左迹泽,不容他有任何辩解就结束了这场来去匆匆的会谈“吃完饭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以后离沅沅远点,越远越好。左迹泽,没有谁要陪你演那感人肺腑的桥段。”
左迹泽望向陌清离去的背影忽的放声大哭,他哭不知何时迷失的自己、哭无法逆转的结局、哭努力付诸流水、也哭这些严厉的指责和冷漠。他哭,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竟还未找到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