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白雾遮天蔽日,近在眼前的容颜都模模糊糊。
目不能视,总归是让人心难安。
盛潋下意识地握住了小冰块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抱紧游花尘手臂的钟幽萝,确定再三后,抬腿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慢慢地停下来了。
“阿潋,是有问题?”游花尘问道。
盛潋微微颔首,“游姐姐,我们走了约莫多久?”
游花尘略一沉吟,“半时辰。”
盛潋笑了,“和春骨山一样,遭遇鬼打墙困住了。”
难怪一路上都没看到一个鬼影,原来是入了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处阵中,自然是没法看到鬼影绰绰。
再走下去也是原地打转,像个无头苍蝇。
她抻了抻腰,挑了个顺眼的地方坐下来。
“阿姐!我们鬼打墙了,你坐下来做什么?”钟幽萝百思不得其解瞪大了圆眼盯着她。
盛潋不理她,双手枕在脑后,顺势往身后树干一躺。
她不但坐下来,她还要躺下来。
钟幽萝震惊了,她看了看神色如常的两人,好半天才道:“你们,不把她喊起来吗?这是什么地方?能睡觉?”
游花尘笑了笑,牵住了她的手,“先坐下休息吧。”
钟幽萝一头雾水地被牵住坐在了一侧,“游姐姐,我们被困住了,不应该想想法子吗?”
游花尘含笑道:“坐下来想也一样。”
“啊!我记起来了,盛潋她有那个凶女人给的卷轴,我们放出引路蛊就能出去......”钟幽萝一脸的兴奋。
“卷轴无用。”清冷的嗓音似碎冰轻碰。
钟幽萝好似被一兜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不服气地就要反驳,一看到盘坐的白衣,气势和质问的话又被迫咽下去,她人生中,除了怕盛潋,就是洛明澈了。
清清冷冷,不苟言笑,抬眼就能压制人。
“若是有用,盛潋一早便会放出来了。”洛明澈道。
盛潋眉眼含笑,心头一痒,小指勾住了她的尾指,用两人听到的嗓音轻轻笑道:“姐姐真是冰雪聪颖,好喜欢。”
洛明澈藏在青丝下的耳尖微红,偏生躺着的人还不老实,手指在自己的尾指上来回摩挲,“莫闹。”
盛潋太喜欢被她捉弄的小冰块了,尤其是羞赧了,还要强自镇定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趁着游花尘两人聊着,极快地起身在小冰块唇角亲了亲,然后得逞似的重新躺下。
洛明澈摸了摸唇角,微微垂首,迫使自己冷静。
“意思你们都猜到了卷轴不能用?”钟幽萝气呼呼道。
游花尘忍住笑摸了摸炸毛的钟幽萝,“我不是。”
钟幽萝好受一点了,“我就说嘛.......”
游花尘接着道:“我是想到的。”
钟幽萝怔了会涨红了脸。
一旁躺下的盛潋终于是大笑出了声。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钟幽萝气哭了。
游花尘给人顺了顺后背哄道:“小萝儿修的是医道,不通晓阵法也是人之常情,论起医道,我和阿潋都不如你的。”
钟幽萝抹了把一泪抽噎道:“真的?”
“假的。”盛潋飘来一句。
游花尘无奈地瞪了一眼,“是真的,你并非愚钝。”
钟幽萝将信将疑,怎么感觉在点她一样?
她抽抽噎噎地扯着游花尘的袖子,“你不准嫌弃我。”
游花尘好笑道:“我何时嫌弃你了?不要哭了,再哭,都要成了小花猫了,都不好看了。”
坐在不远的盛潋啧啧一声,不再看了。
她就不懂了,游花尘看上自家便宜妹妹哪里了?
莫不是聪明人都喜欢笨的?
也不全是,小冰块就不是。
洛明澈感受到炽热的视线纳闷地看回去,“何事?”
盛潋单手枕在脑后笑道:“想看看我的好媳妇。”
上次也是,洛明澈就该知道盛潋说不了几句正经的话。
她岔开话题正色道:“休整后,你可有打算?”
盛潋不安分地勾了勾她的手,非要人顺从地任她把玩手指,才慢慢悠悠笑道:“我若是说没有呢?”
“你不会。”洛明澈道。
盛潋捏了捏小冰块的指节,“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洛明澈眸子里有了一丝的笑意,“不好吗?”
“洛仙子,说你是蛔虫你也承认啊?还问我好不好?”盛潋没招了,无奈地笑了笑。
洛明澈看向她,“是你的,便无妨。”
盛潋猝不及防地被撩拨,面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小冰块哪里学的,这么会撩拨人的心弦了?
“阿潋,鬼哭声响起来了。”游花尘出声道。
寂静多时的村寨再次响起了呜咽声。
盛潋长腿一收从容地起身了,“不管能不能出去,先行敲山震虎,看一看幕后坐镇的人想要做什么好了。”
洛明澈明白她的意思,指尖凝成了一道凛冽的剑光。
呜咽的哭声由远及近,消失了的鬼影也肉眼可见。
白雾很快被鬼魅压下,青天白日转瞬成了黑魆魆的夜,一闪一灭的猩红骷髅在其中狰狞。
哀怨凄厉的鬼哭声让人心绪不稳热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