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屏障并非普通的阵法,上面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反倒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设下的“规则”——不可触碰,不可逾越。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蓦然被废墟中央的一块残破牌匾吸引。
牌匾斜插在碎石堆中,表面布满裂痕,笔锋凌厉,写着“镜渊”二字。
陆临仙心头一震。
——这里竟是传说中的“镜渊”?
可镜渊不是无念山脚下的一处禁忌之地吗?为何会是这样一片被完全封锁的废墟?
更诡异的是,他明明是在无垢泽中受伤昏迷,为何醒来后会出现在这里?
他缓缓走近那块牌匾,正欲探查一番。
不料就在触及上面文字的那一瞬,突然天旋地转,周遭景色突变,又慢慢浮现出了熟悉的景色。
他回到了无垢泽。
陆临仙顾不及多想,忙摸了摸胸口衣袖,确定仙幽灵草还在身上,踉跄着步伐走出无垢泽。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他灵力几近耗尽,早已没有灵流傍身,此时又解开了灵力变化法决,暴露了自身的灵力境界,不过片刻就引来了一只状若白虎,又背生双翼的妖兽的袭击。
他堪堪避开袭来的一道利刃,还没稳定好身形,一击又至——!
眼看躲闪不及,就在电光火石间,一道素白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师尊!”
沈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往日温润平和的脸色此时却浮上了一层愠怒,他双手结印,袖中飞出十二道玉符,在空中组成防御阵法。妖兽的利爪撞在光幕上,激起刺目火花。
“退后!”
沈复厉喝,声音罕见地带了力度。他指尖翻飞,玉符接连爆裂,每一道碎裂都让妖兽动作迟缓一分。
他本就旧伤未愈,灵力不稳,如今又贸然施法抵挡,一瞬身形不稳,符阵随之摇晃。那妖兽抓住破绽,一爪撕开光幕。
在那刹那间,沈复凌空而起,他单手揽住陆临仙后腰将人带离,另一只手凌空一划。五指并拢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为之一滞,手刀劈落的轨迹上,血色灵气先是凝成一线,继而迸发出刺目血光,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嗤——”
利刃破帛般的声响中,地面被撕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割裂。
他这一击用了全力。那妖兽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秒,庞大的身躯沿着斜线缓缓滑落——竟是被生生劈成两半。
接着他抓起陆临仙,借着余力跃出了无垢泽秘境。
“噗——”
与此同时,沈复也因旧伤未愈却大幅度动用灵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尊!”
他猛地冲上前,扶住了摇晃的沈复。
沈复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他的手,勉强站稳身形后,冷冰冰地道:“解释。”
看着身上伤痕累累,衣袍染血的陆临仙,他顿感一股气从胸口涌上,冲得他头昏脑胀。
他从来没有想过陆临仙弟有一天能那么不省心,要不是他在陆临仙身上下的护身咒突然破碎,他借着系统及时传送了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男主有主角光环死不掉可以随便闹!你小子一个男n号万一把自己玩死了怎么办!沈复痛心疾首,简直恨铁不成钢。
“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陆临仙突然直接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沈复:“……”
“明知无垢泽凶险,连我进秘境试炼都要申报掌门,获得同意后才敢踏进无垢泽,你修为刚至金丹不久,万一……”
他顿了顿,再道:“万一你死在秘境,你……你让我怎么办。”
陆临仙一怔,原来师尊竟如此在乎自己,顿时心上涌上一股暖流,什么伤啊痛啊顿时都觉得没什么感觉了。
“弟子知错!只是师尊在赤炎谷中受伤,弟子听闻……听闻仙幽灵草对稳定神魂,疗愈伤势有奇效,本想采来助师尊恢复伤势……”
“只是弟子没用!相助不成反倒连累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沈复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一瞬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只得绷紧了脸。
“回去好好养伤,伤好之后抄一遍门规送过来。”
陆临仙闻言抬头,眸中闪着光,应道:“是!”
他没曾想师尊就这样轻拿轻放了,忙笑着应下,又掏出衣袖当中的灵草,说道:“那这株仙幽灵草……”
沈复:“……”
“送去药房煎了,师尊同你一道喝。”
*
夜色如墨。
意识渐沉之际,他迷迷糊糊好似进入了一片陌生的荒原。
血月当空,阴风怒号。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白衣染血,墨发凌乱。
“师尊……?”
他下意识唤道,可那道身影却好像没有听到。
他想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却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自师尊身后浮现,手中寒芒一闪,长剑如毒蛇般刺出!
剑锋贯穿胸膛,鲜血霎时喷溅而出。那人身形一颤,缓缓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竟低低笑了一声。
而后,他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陆临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不——!!!”
陆临仙目眦欲裂,嘶吼出声,猛然从梦中惊醒!
自从师尊身陨之后,他便频频梦见望月崖的那一晚。仙剑诛心,穿膛而过,那人单薄的身影没有一片好肉,而后天雷降世,一道一道劈在他残破的身躯上。
他无力地看着,每一次都如同剜心般疼痛,恨不得当日担着刑罚的是自己,受这罪的是自己,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也是自己。
他苦笑一声。一道金色纹路在他眉心浮现,周围闪着。赤色的光。那纹路古老而诡秘,隐隐与镜渊屏障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他抬手抚上额头,合指拂过,那道金纹便悄然隐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夜好长,却再也睡不过去,他坐在床榻望向窗外的弦月,忽而走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