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玉珏和裴星河都愣住了。
名家修士的佩剑向来都是认主的,剑随主意而动,若非得到剑主亲允,外人别说驱动,强行触碰都可能遭受反噬。
沈复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神坦荡:“不是打架。裴道友笃定那邪异剑气出自华光剑意。玉道友矢口否认。口说无凭,争下去徒增无谓伤亡。不如……让我试试。若我所为有丝毫逾越,道友随时可以收回。”
他带着警惕地目光审视了沈复好一会,猜不透他的意图。但又想此人就举止虽透着神秘,但言语间并无恶意,更关键的是,他提出的方法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况且灵剑护主,万物悲在他手里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沉默数息,裴星河终是下了决断,终道:“万物悲听令,任凭执掌片刻,不得抗拒。”
沈复郑重地接过那柄华光长剑。一股精纯而独特的“破鞋”剑意隐隐传来,与此身的灵气格格不入,但与此同时,剑意也唤醒了他部分尘封住的记忆。
他早年偶得一块重光玄晶,后来以贺礼的形式赠与了天璇剑宗,原是被锻造成了一柄灵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感受长剑中蕴含的剑意。
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他右手握住万物悲,左手竖起剑指,迅速在空中虚划!
数道玄妙的银色符文瞬间凝聚成形,如同活物般攀绕上他握着长剑的右手,随即尽数没入万物悲中。
嗡————!
剑神剧烈震颤起来!原本清冽的光芒骤然变得混乱,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暴戾与污秽的气息,猛地从长剑上爆发出来!
虽然没有挥出,但那剑刃之上凝聚的恐怖气息——猩红、血煞、腐朽,与裴星河描述得如出一辙,甚至更为邪异。
玉珏被他的操作完全惊住了,张大了嘴,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吼大叫道:“哈哈哈哈哈哈!变了!变了!!裴木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邪门的剑气根本就是你搞出来的吧!我就说了不是我吧!”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屠杀同门!”裴星河愤愤回道。
沈复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强行模拟这种邪异的剑气对他消耗极大。他立刻散去符文,万物悲上的邪异气息便瞬间褪去,又放清冽华光。
玉珏这下都看呆了,失声道:“化剑符?!你……你竟然有化剑符?!”
他无视愣住的玉珏,把长剑递还给裴星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裴道友,现在可还觉得那邪异剑气,必定出自玉道友之手吗?”
裴星河冷哼一声,收剑入鞘,正色道:“那也无法证明定然非他所为。”
“你!”玉珏气得跳脚,折扇指着裴星河,“裴木头!你这是睁眼说瞎话!沈道友都做到这份上了……”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更为凝练,阴毒的猩红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密林深处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目标并非玉珏或裴星河,而是刚刚消耗巨大,气息尚未平复的沈复!
这道剑光快如鬼魅,瞬间撕裂空气,直指心口而来。
“小心!”玉珏惊骇大叫。
这袭击的时机过于歹毒,正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好在裴星河反应极快,万物悲瞬间出鞘,剑光暴涨拦截下那道剑气。只是他刚刚才收回灵力,仓促之下,万物悲只来得及削去那剑气一半的危势!
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沈复浑身汗毛倒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所存的灵力,疯狂灌入手中抓出的玄罩护身符。
金色光罩瞬间亮起。刺耳的爆鸣声在耳边炸开,他如遭重锤猛击,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那张玄罩护身符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沈道友!”玉珏飞身扑来,一把扶住踉跄后退,气息萎靡的沈复。随后剑锋一转,厉声喝道:“何方妖魔!滚出来!”
“嘿嘿嘿……化剑符…好,好得很!这等精妙的符咒,你们这些小辈竟还有人使得出来…”
“血剑阁……”裴星河看清那道剑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周身剑气勃发,如临大敌。
“血剑阁?”玉珏也随即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刚才嫁祸我的剑气是你放的?!”
密林中,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随着一声怪笑,一片浓郁的猩红血雾瞬间蔓延开来。
“小心毒雾!”裴星河厉喝一声,星辉剑气横扫而出。玉珏也立刻带着沈复闪身后退,华光佩剑横于身前。
然而,血雾来得快散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