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你当咱们是光明正大被郡老爷迎着进去的,咱们跟着这些神棍走,将来儿孙指不定都能成仙。”
说到,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苏冶和杨千也跟着笑了。
一阵细风擦过眼角,院子腾空了不少,苏冶莫名觉着有些空旷,环顾了一圈,忽地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杨千:
“小白呢?”
从今早出门到现在,她倒是都没瞧见他。
杨千听到她问起小白,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止住了。
苏冶看他面色变了,知晓定是有些事情。
“怎么了杨大哥。”她问道。
杨千面色透出几分为难,探了口气,“昨日我问过白兄弟,他……说他不打算去汝南。”
话音落下,空气中静了一下,很快,王喜开口道:
“想来来阳这地方有些牵挂,这样也好,不必远走他乡。”
一旁来人聪语气有些激动,“什么牵挂,我问过这小子,就不是来阳人,哪来的什么乡,你等着,我再去问问……”说着便朝着门口走。
“回来。”苏冶叫住了他。
来人聪回头看向苏冶,她站在原地,看着没太多意外也没什么情绪,平静地对他说道:
“这一趟去汝南不是儿戏,系着身家生计,谁不得替自己想清楚些,你如今问他,想用你那份情义拴住他不成,你几岁了。”
苏冶的话提醒了他,没错,她早就对自己说过,莫要为着那点无谓的情意苛责别人,如今遭了这么多事,他却还是改不了说话做事情的毛病。
说到底,他不是小白,没立场也没资格劝他,他虽希望院里这几人能在一起有个照应,却也担不起他往后的人生。
“我晓得了。”来人聪收回了脚,“你放心,过会儿他回来,我定不会摆什么脸色,怎么说一个屋檐下住,当过一场兄弟,说些体己话,同他好好告个别。”
他说起“告别”二字时,苏冶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有些堵。
末了,她什么也没有继续说,同王喜回了屋里,收拾收拾行囊。
小白不知去了哪里,一整日都没有出现,一直到了晚上,苏冶抱着手,倚在屋角山墙处看星星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她偏头看去,那人的面色在月光下渗着冷白,隔着一段距离,目光正好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换做平时,苏冶大抵会自然地同他打个招呼或是问个好,但今夜不知怎的,问候的话到嘴边,她却莫名说不出口,反倒是平日内敛些的小白主动朝她走来。
“还不睡?”小白的声音清沉。
苏冶点了点头,也没问他去了哪里,只道:“今夜星星好看,多看会儿。”
听了她的话,小白抬眼朝天上看去,今晚的月色清明,没有半点雾霭,星星亦是格外的亮。
以往他从不注意这些,若是抬头,多是判断天象方位,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夜间回来时,他下意识会抬头看一眼,记着那晚的星星亮不亮,这几日对比下来,今夜的星星却是好看。
就在他想着该不该说些什么时,苏冶的视线从天幕离开,落在院脚那口井上,似乎是随口一问。
“你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话音落下,小白微微侧过身,和她看向同一个地方。
“我同你说过吗,我是北境人。”
苏冶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想了想,说道:“……说过吧,但我忘记了,我好想只记得我和你说过些什么。”
她的尾音带着点笑意,蔓延到了小白的眼底。
“那如今我说了。”
“嗯。”苏冶点头,轻笑道:“那我记住了。”
想着,她又说到:“这么说,你可要回北境?”
小白点头。
苏冶见状道:“如今四处都不太平,你多留个心眼。”
小白又是点头轻应。
话音落下,空气中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两人似乎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末了,苏冶打了个哈欠,“早些睡吧,我也乏了。”
说着,便转身朝这屋子方向去。
没走几步,身后人叫住了她。
“苏冶。”
想来,这人好像鲜少叫她名字。
她定住脚,回头看去,“怎么了?”
小白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眼里的晦涩,十分清明。
“明日有雨,路上小心些。”
苏冶记得他会看些天象,可惜不能和她一道走,否则倒也能排上不少用场。
“好,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