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苏冶没客气,坐下后,拿起桌上的茶碗大口喝了下去。
一早上没怎么喝水,她是真渴了。
见苏冶放下了茶碗,曹经开口道:“今早河边的事情我都听人说了,你做得不错,该赏鞭子给这些人吃,只是还是轻了些,改日我叮嘱着些,你大可放心管着。”
苏冶对这事不置可否,只开口问道:“你该有半月没来村里,今日找我何事?”
见状,曹经也不再同她说客套话,开口道:“这月的铁料诸多事项都是吩咐赵二采买,照你先前的主意,这炉子运作快了许多,一眨眼又得采买,倒是同我先前算得有些出入。”
这对曹经来说是好事,说明炉子效率高了。
“照往日的惯例,该你同赵二一道去采买,只是他有些要紧事,原先定的时候也是月底回来,所以这次,得你自个儿跑一趟。”
苏冶抬眼,看向曹经,只见对面人脸上神色有些严肃。
他拿起桌上的单子,递给苏冶。
“矿料我定了地方,你去签单子便行,加溶和渗碳用料没所谓,你定着采买,其它该留心得的都记了上去,你脑子灵光,该晓得怎么办。”
苏冶接过他手上的单子,扫了一眼后,什么都没问,折好放进袖兜里,开口道:
“什么时候走?”
曹经:“明日。”
苏冶:“好。”
——
翌日辰时,苏冶就坐着马车同车夫一道上了路。
这些经营材料的铺子不似饭馆茶肆,开门启户往往能早上半个时辰。
此次的车夫同上次是一人,苏冶和他约好,等在先前的地方,她一人去办事。
进城后,她先去了杨掌柜处,先前搪炉的用料,赵二便是带她来的这处。
想来曹经采购大头原料都是在这处,俩人也有些掣肘,安全起见,一条龙服务。
杨掌柜瞧见苏冶一人来,有些意外,想来曹经手下如今是有了新人,故而同苏冶说话也少了些虚与委蛇,照着以往的成例,报了价,很快便签好了单子。
从杨掌柜处离开后,苏冶转身朝街上四下打量一番,脚步加快,绕过一处街角后,进了一处破庙。
……
这处庙位置偏,几年前便停了香火,没门板,只门框上挂了根红布条。
苏冶刚抬脚跨过门槛,就被一团东西绊住了脚。
“姐姐来了。”
低头看去,正是那日给她送东西的小乞丐,此刻正抱着苏冶的腿,肉乎乎的脸对着她笑。
苏冶伸手摸了下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饴糖递给他。
“喏,上次说的,买糖给你吃。”
小乞丐眼睛霎的一亮,双手举着接过了苏冶手里一大把糖,也不抱着苏冶了,快步钻到一旁角落里剥糖纸。
“你今日运气好,师傅就在里面。”
苏冶朝着里间小偏殿走去,不忘跟他嘱咐:“少吃些,晚上牙疼睡不着可别记恨我。”
“才不会呢。”小乞丐瘪嘴道。
进了里间,苏冶见着了小乞丐口中的“师傅。”
“老马。”
被唤作“老马”的老乞丐正背对着她,面向着掉漆的棂格发呆。
听见了身后动静,老马转过身,屈膝盘腿坐在了地上的蒲草团上。
“这些日子酒喝得少?”
苏冶顺手拾起个蒲草团,坐到了他对面。
老马咳嗽俩声,“你这眼珠子什么做的,这都瞧得出来。”
苏冶:“你出门到大街上问问,半月不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老马:“我就看不出来。”
苏冶:“你这处没镜子,我下次来给你带一个。”
老马:“可千万别,我最忌讳这东西,好好的人,自那上面一来,鬼似的。”
苏冶笑了,继续寒暄过后,苏冶问起了正事。
“米瓮的事情,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