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冶朝他身后望了望,“小白呢,没同你一道?”
提到此,来人聪面上表情有些奇怪,左右一看后,将苏冶拉到了一旁。
“你今儿早见着他没?”
苏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没仔细瞧,怎的,找不到人了?”
来人聪点头。
“小声些。”他朝苏冶身后示意,那里还站着两个曹经派来的监工,正报剑闲聊。
苏冶道:“他昨晚可同你说过什么?”
“不曾啊。”来人聪面露几分焦急,“如今这俩人在这里看着,若是他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必定生疑。”
苏冶默了片刻后,低声道:
“你先过去看火,若那俩人问起,便说我要去赵大娘处,小白同我一道扛东西,不久便来。”
“这能行吗?”
“放心,他们若不提起,你也莫要说。”
说着,苏冶扬声朝杨千道:“我还得往赵大娘处跑一趟,不与大哥同路了,先走一步。”
杨千闻言点头,“快些去吧,我这边还得交接下。”
苏冶颔首作别,转身离去。
——
离了河边后,苏冶绕过碾坊,向东行去。
路过水田时,隔壁院儿孙大娘正在田里忙活,瞧见苏冶后,不似河边那些男人,脸上洋着笑同她打招呼。
“苏娘子刚从河边回来吧,瞧见我家男人了没?”
苏冶点头,“正看火呢,日头毒,您也多喝些水,别着了暑气。”
孙大娘笑应,“晓得了,看你这是往赵大娘处走,我刚刚还瞧见你院儿里那个俊俏那小伙子也往那去了,你快些,兴许能遇上。”
苏冶闻言心头一动。
她们、、院儿里能被称作“小伙子”的只有小白和来人聪,但是“俊俏”一词嘛……理所当然排除后者,当然,不排除审美存在差异的情况,但来人聪此刻在河边是铁铮铮的事实。
“你说的可是个头高,皮肤白的那个?”苏冶再次确认道。
“是啊。”孙大娘点头,“我瞧得真真的,打背后喊他,他似是没听着……”
苏冶心下了然,便道:“那您先忙着,我赶一步。”
说罢疾步向东行去。
边走边想,若是想要逃跑,可不是这个方向。
孙大娘所指的方向,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通往赵玉芬的住处。
——
“听曹经说,你来此处为寻一人,如今寻到了吗?”
赵玉芬正抱着胳膊,仰靠椅背,若有所思地端详眼前这个好看的年轻人。
“你贸然将我换来此处,会惹人疑。”
小白语气冷峻,与平日里内敛内敛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玉芬却笑:“无妨,只说你欲要逃跑,到时挨一顿棒子,作作戏,你也扛得住。”
小白无意与她周旋,只道:“究竟何事?”
赵玉芬收敛了面上戏谑,声调转沉:
“你可是北境五州人?”
小白面色骤冷,提醒道:
“不该问的别问,曹经没有交代过你?”
赵玉芬并不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淡然道:“我不是曹经的狗,不必对他言听计从,反倒是你……”
她起身走近几步。
“曹经这些年藏的鬼越来越大,我不晓得他何时同司徒家扯上关系,但此处是豫州,萧家的地盘,司徒家篡位,得了北境五州,只是如今萧家还未归附司徒家,曹经一个县衙的芝麻小官,在此处当地头蛇有些手段便以为自己手眼通天,什么生意都敢做,莫要将自己的头悬在铡刀下还不自知。”
小白冷声道:“这些话你该同曹经说,不必借我敲打。”
赵玉芬道:“谁说我是借你敲打他。”
“那你唤我来此是何用意?”
“不过有些稀罕你的来历,甭管来日如何,如今你确是在我手底下做事,不知根知底,怎知哪日性命不被你牵在手上。”
小白不为所动,“曹经既敢将我送到此处,你不信他?”
赵玉芬摇头,“你不大知晓他这个人,年轻时有些困顿,是个为了往上爬不要性命的主,我跟着他做事,不自个儿顾惜着些,难不成指望他替我着想?”
小白无意多言,只道:
“还是那句话,不该问的,别问。”
说罢,他转身拉开门闩,径自出屋。
赵玉芬的住处有些偏僻,到河边尚有距离,小白四下一望,正欲提气纵身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