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皓月终于踏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说是掌声雷动也不为过,没有人会介意她是倒数第一,但本人倒是对此很是意外,在苏云岫和贺蔚月上前搀起她时,谢皓月的神情仍是懵懵懂懂的。
“回神了,”贺蔚月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干嘛这么拼,大家又不会怪你,疼不疼?”
谢皓月听着她略微有些抱怨的话,却反而笑了:“应该没什么事,你看我后面还能站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谁问你这个了,”贺蔚月语气不是很好,“我也是多余问你,怎么可能不疼,我看着都疼。走吧,赶紧去校医室,你腿别太用力,我俩扶着你。你要喝水吗,你水杯还在我这。”贺蔚月原本就打算在终点接谢皓月的,特意拿上了她的水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贺蔚月看着想要接过水杯的手上明显残留着灰痕,参差不齐的创口处泛着红肿,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又把水杯拿了回来。
对于谢皓月投来的询问的眼神,贺蔚月没有解释,只是不加掩饰地叹了口气,把杯子拧开递到了谢皓月手上:“喝吧,喝完了咱们就出发。”
谢皓月对她提供的服务也不客气,笑着接过:“谢谢,今天怎么这么贴心。”谢皓月知道她大概是出于对病号的关心,身上的疼痛也不影响谢皓月开玩笑,虽然灼烧和钝痛都后知后觉地在刺痛她的神经,但她也不想贺蔚月过于担心。
“麻烦你了。”谢皓月对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云岫道谢,两个人并不熟,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在这种情况下能陪她一起去校医室,她很感谢。
苏云岫也回以礼貌地微笑:“不麻烦,都是同学,你不用放在心上。”苏云岫宽慰着谢皓月,内心却有些感慨,也许从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即便受伤谢皓月也选择站起来完成比赛,就像书中的她一样,家道中落对很多人来说都可以算是致命的打击,可她并没有一蹶不振,最终也成功考上了一个好大学。
校医孟煦泉摘下手套,清晰地嘱咐着:“你的伤口要保持干燥,记得每天都要换药,有任何情况都可以来找我,如果之后更疼了,或者有肿得特别厉害这种情况,必须马上去医院。”校医的处理手法很专业,得力于她的娴熟,谢皓月清创包扎的时间并不长。
“好,谢谢孟医生,我记住了。”谢皓月一只腿搭在凳子上,肿胀的部分隔着毛巾敷着冰袋,她露出有些轻快的笑容回答道。她的身上明显干净了许多,几处擦伤处经过处理后缠上了纱布,伤口不再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作祟,她莫名安心了很多。
“呼,你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贺蔚月抻了抻自己的胳膊,舒出一口气,准备拿着校医给的就诊单去给谢皓月请假,走之前还不忘感谢一下苏云岫:“谢谢你云岫,陪我们一起过来,一会儿得麻烦你照顾一下她。”还没等苏云岫回答,她就又笑着补充,“放心,不是客气,是对朋友的感谢。”
苏云岫直接被她这预判的话逗笑了,点点头肯定她的话:“嗯,我知道了。我肯定照顾好她。”
两个人这个时候说的好好的,但等到真的只剩下苏云岫和谢皓月两个人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尴尬。
谢皓月一时不知道该挑起什么话题,她对苏云岫仅有的印象都是从课上回答问题时得来的,只是攥着贺蔚月走前给她倒了温水的水杯,时不时悄悄瞄一眼苏云岫;苏云岫倒是对谢皓月了解甚多,毕竟是齐元同那本小说的女主角,不过也是长大后的她,她就算有什么想说的也不能说,她无聊地四处观察着校医室的环境,时不时看眼时间。
但也就没过几分钟,两个人凑巧地对上了视线,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凝滞的气氛微微松动。
苏云岫还是决定主动开口,当然,其中也有一点她自己的好奇:“贺蔚月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啊?感觉你们关系很好啊。”从两个人互动的细节到肢体语言的下意识信赖,苏云岫能从中窥见两个人感情的深厚,可偏偏在小说中,谢皓月一次都没有提到过贺蔚月。
果然,这个话题很轻松地打开了谢皓月的话匣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是挺好的,但也没有很久,大概有七八个月吧。”所以不要用那种笃定的语气问她啦,其实连一年都没有。
谢皓月自觉否定了苏云岫的想法,想找点苏云岫可能感兴趣的部分讲讲,最终还是决定从这个有些特别的认识时间讲起:“我和她不是在学校认识的,是在一场比赛上,小提琴比赛。不过我小提琴拉的很烂,最多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谢皓月说着说着,明显开始回忆那个场景,即便讲到自己糗态的时候也没再羞涩,整张脸上都洋溢着憧憬与仰羡,“但是贺蔚月不一样,不仅能从技巧上看出她的超群,我还能听出她琴声里的情绪,那是我一直以来最欠缺的,也是我平时最难以感知到的。可我只听了一个开头,我就能感受到她,所以,等到比赛结束时,我就去找到她要了联系方式,这好像是我为数不多主动的一次。”
谢皓月永远忘不了她第一次看到贺蔚月演出的样子,舞台上投下的并不算清晰的白光,在她的眼中却如银辉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