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汐爻本能想挣脱手上的禁锢,猪怪却身子一转,快速拉起她往反方向跑,速度之快,江汐爻几次险些摔倒。
过了桥,左右两边崇山峻岭,前方黑雾缭绕,隐隐可见一座巨大的玄色石坛。猪怪没再直着往前跑,而是调转步子向左,带着江汐爻进了山。
地府中的山,并不像阳间那般有植被覆盖,而是全由黑色碎石堆叠起来,突兀嶙峋并不好走。江汐爻走得艰难,猪怪却如履平地。也不知在山中绕了多久,最终成功甩掉了身后的阴差。
江汐爻已累得虚脱,扶着一颗歪脖树气喘吁吁,口中不忘感谢猪怪:“谢谢……”
猪怪伸手想扶她,手却顿在半空:“你还好吧?”
“还好…我没事。”
猪怪道:“在这里只能躲一时,你只有从鬼门关出去,才能活着离开地府。”
江汐爻点点头,神情有些泄气。鬼门关在北边,想去那儿,需穿过酆都城,现在城中的阴差都在缉拿她,回去就等于送死。
猪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片刻,又道:“有一个法子,可以不经过酆都城,直接抵达鬼门关前。”
“什么办法?”
“那便是从忘川河游回到北边,再出关。”
“从忘川河游回去?可我…我不会游泳,而且我朋友还在酆都城里。”
江汐爻将碧落来地府救她的事告诉了猪怪,并表示对方来地府救她,总不能不讲义气甩下人家自己逃命去。
猪怪无情地打击道:“能来闯地府的绝非泛泛之辈,定有能力自保,你若回酆都城只会拖累他,不如先出去再作打算。”
“呃…好像是这个道理,可…可是我不会游泳啊!”她看着眼前浑浊的河水发怔。
“我带你游过去吧!”猪怪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语气转为严肃,“只是有一点千万要记住,不能吞咽河水,一滴都不行,否则轻则失忆,重则疯癫。”
忘川河的水最大的特点便是消除记忆,不但对魂魄,对凡人同样有效。虽危险,但行势所迫,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入水,一股阴寒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江汐爻直打哆嗦。好在猪怪水性极好,能将她稳稳托住,带着她往北游去。
忘川河两岸是成片成片的彼岸花,开得妖艳,红得似血。浑浊的河水里偶尔冒出一两团幽蓝的鬼火,在水面打个转后,缓缓升向墨色的穹顶,与之融为一体。
就在江汐爻冻得快失去知觉时,猪怪停了下来,带着她向一处岸边靠近。
“到了。”
猪怪单手撑地一跃先上了岸,转身又将江汐爻拉上了岸。上了岸的江汐爻被阴风一吹,只觉更冷了,她环抱双臂,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还没等她张口问,猪怪指着前方,又道:“那是莲花台,你往那个方向走,再翻过那座黑山便是黄泉路,再往回走即可。”
江汐爻顺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巨大楼台,由八九层花瓣叠加而成的,外形宛若一朵盛放的莲花,不光造型奇特别致,楼宇轮廓边缘,似乎还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问:“路好走吗?”
“还可以。”猪怪顿了顿,“我就不送你过去了,莲花台不让鬼靠近,黄泉路上也没有阴差。”
猪怪离开后,江汐爻深一脚浅一脚往西北方向走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巨大的莲花瓣中还有一尊菩萨。
她对菩萨没有研究,认不出这是哪路神仙,但有敬畏之心,经过菩萨身边时下意识地停住步子,正面拜了拜,求它保佑自己能平安出地府。
也不知是不是心诚显了灵,她只觉菩萨周身的金光越来越亮。当意识到不对劲后,那金光已经亮得刺眼,随后有一道虚影从菩萨中分离出来。
她以为眼花,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金光渐渐暗下,恢复成先前的亮度,而那道虚影则由虚转实,变成了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身玄色长袍,鎏金腰带,乌发用金箍高束于顶,通身散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不但如此,那长相更是出色,瓷白色皮肤如冷玉一般,丹凤眼尾上挑,鼻子高挺笔直,唇色淡淡,虽无笑意,却让人莫名的舒心。
这男子也发现了台下站着的江汐爻,墨黑的眸子扫了过来,先是微微一怔,接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爻儿,是你吗?”
他的嗓声低沉醇厚,天生带着清冽磁性,清冷的语调里,带着遇见故人的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