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手被绳子捆住,她只能费力地从兜里一点一点抠手机,好不容易抠出来解锁了屏幕,正好迎来一个颠簸,手机脱手飞了出去,正巧掉到木板与车壁的缝隙里。
听到动静,副驾座上的女绑匪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没发现那半截手机。等对方转回头,江汐爻忙去看手机,谢天谢地它还亮着,显示的却是丁禹乐的微信对话框,而返回键已被遮住。
生死关头,哪怕刚刚骂过丁禹乐,她还是想试一试向他求助。江汐爻一点点挪向车壁,借着身体遮挡,费力地按下了视频通话键和静音键。
视频通了,出现丁禹乐半张笑容灿烂的脸,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江汐爻微微挪开身子,好让他看清驾驶座开车的绑匪,又用口型提示对方报警。可对方却不为所动,只是神色凝重地盯着屏幕。
足足盯了有三分钟,丁禹乐挂断了视频通话。
江汐爻愕然,心里狠狠唾弃:真特么不是个东西,平时张口闭口“我喜欢你”、“我要做备胎”,关键用他的时候,连个报警电话都不给打。
刚唾弃完,又迎来一个颠簸,把露在外面的半截手机全颠到了缝里。得!这是老天爷也不给她留活路。
车外已没了杂吵声,只有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单调音节,车内昏暗,时不时颠簸一下,让江汐爻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摇篮中的婴儿,摇着摇着,眼皮已困得撑不开,然后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了缥缈的对话。
一个声音道:“老白,要我说,就是你太谨慎了,主子要人,何不直接拘了这丫头魂魄带回,何必多此一举。”
另一个声音“嗤”了一声:“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让狴犴闻了,梵天珠八成藏在她肉身里,若拘了魂魄死了肉身,万一那天珠跟着枯竭,到时候如何向主子交待?”
第一个声音又道:“说来也怪,一个肉.体凡胎怎么能滋养天珠?还有那白泽,我估摸也是觊觎天珠才一直不离她左右,不过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
另一个声音回道:“早知道他不在,我们也不必这番乔装打扮,那纸半仙真不是个东西,居然给我送来个丫鬟纸扎。”
埋怨声落下,顿时响起了粗犷的笑声:“说明纸半仙是了解你的,不给你送这样的,给谁送?哈哈哈……”
另一个声音气急:“你有什么资格笑我?给你送的不也是个跑堂的小厮!”
什么丫鬟小厮?迷糊中的江汐爻听得云里雾里,只当自己做了怪梦。好半天,她才费力睁开眼。
车窗外黑乎乎的,显然已是晚上。这两个绑匪到底要将她带去哪里?是卖到山里给老光棍做媳妇,还是卖到境外做器官活供体?
这么一想,不由得悲从中来。她太可怜了,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正儿八经的吻都没接过——前面和妖怪的那个不算…想着想着,不由得呜咽起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动静引起绑匪的注意,两人同时回头,冷白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那两张脸仿佛浮在半空,像鬼一样。
女绑匪问:“你哭什么?”
江汐爻声音里全是委屈:“你们要带我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男绑匪猛地打了一个方向,急急踩下刹车。车头一沉,车尾顿时甩了出去,车身在一百八十度旋转后撞上了护栏,“哗啦”一声,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车内的三人被甩得七晕八素。女绑匪被撞得不清,捂着额头尖声叫道:“老黑!你怎么开得车?”
“你以为我想?刚才前面窜出个龟孙子。”
女绑匪语出惊人:“对方找死,你发什么慈悲?碾过去就得了。”
“刚才我还说你谨慎,现在你就不谨慎了?”
两人正吵着嘴,一个身影迎着前车灯光线,慢悠悠地朝面包车晃了过来。江汐爻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去,对方脸被挡住,只能看到宽大的裤筒和半插在裤兜里的手。
这人应该就是绑匪口中的龟孙子,只见他走到近前,对着车头抬脚就踹,车身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将刚坐起来的江汐爻又晃倒了。
两个绑匪都忘了动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龟孙子。女绑匪骂道:“你小子他妈找死是吧?用不用爷送你一程?”
男绑匪道:“老白,少跟他废话,我勾魂,你散魄,咱们现在就办了他!”
“办我?”龟孙子冷嗤一声,“你们还不够格!”说完他绕到侧面,挥拳就砸向车窗玻璃。
玻璃应声而碎,在一阵噼里啪啦声中,江汐爻打了个寒战,因为她听出,那是丁禹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