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花浔偏过头,视线刚好撞入松田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心里不仅有些疑惑——
“是什么呢?”
他很少看到松田有这么直接地想要问一些东西,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和自己有关的事——
“我想知道,花浔家的唯我兄弟两个,他们也是和你一起长大吗?”
花浔不解松田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这两兄弟,但还是照实说了,“不是的,和我一起长大的只有几位直系的兄弟姐妹,还有几个亲近的侍从同伴,其余的,在我们小时候,一般是不能和我们一起训练的。”
“至于裕二和粟三,他们两个的姐姐倒是和我很熟,小时候在我身边的兄长身侧伴随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调走了,想来就是被雪村叔叔调到手下了。”
“阵平问这个做什么,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花浔解释完,立刻询问起缘由来,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一向对他的家人不感兴趣的阵平,为什么会忽然问起来自己身边的人的事。
松田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感兴趣,因为我发现裕二先生对你的感情看上去不一般,而之前的粟三先生也……看上去很在意你的事情。”
松田说的有些委婉,毕竟,一开始唯我粟三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平平,似乎不是很想他们和花浔有什么牵扯的样子。
听到松田说得,花浔先是有些疑惑,白皙的脸上满是茫然和空白,直到听到松田说得那两人的态度,他才恍然大悟——
“喔——原来是这件事啊,阵平你误会了,他们对我的态度会那么亲近,嗯……也是有一定的血脉的影响的,虽然不多,但对于从小接触家族教育的他们,在知道我会是未来的家主以后,他们的情感就会变得更加强烈,只是想要更加的拥护我、算是表示效忠的一种方式吧。”
花浔尽量用自己能够简洁的语言说明了一下,但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讲的什么概念,抽象又笼统。
但松田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只是,表示效忠的方式也会以那样的方式呈现吗?看上去格外的……具有占有欲。”
他说得是唯我粟三。
花浔笑了笑,表情看上去很无奈,“这也是我很头疼的事,我不太喜欢他们一部分人这样行事的方法,但想要完全杜绝,短时间内恐怕是做不到了,我也不在家里,跟在身边的主要就是裕二。”
“裕二各方面还好一些,行事作风上不会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做些强人所难的事,但像粟三那样的……”
花浔停顿了一下,面上也显露出苦恼来——
“在家里实在是有不少。”
松田了然,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知道了,抱歉,我看裕二和粟三都是那样的态度,我还以为……你们家族里也有什么、呃、童养媳或者是……的那种旧习俗。”
松田后半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地,还不好意思直视花浔的眼睛。
花浔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对方在说什么,但看到阵平那游离又不好意思的视线时,忽然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什么——
“哈哈哈什么嘛,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家里留给我的那种,所有事情都会奉献出来甚至提供某些特殊需求的管家吧?”
松田没有说话,游离的视线,彻底缩回了墨镜后,不敢看花浔一眼。
花浔:噗~也太可爱了吧!
“你的脑洞太大了!”
花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凑近一些,垫着脚尖凑到了对方的墨镜前——
“阵平怎么竟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虽然是老家族了,但这么多年可一直紧跟时代发展,可不是那种两耳不闻不懂发展变革的古董喔~”
“咳——”
松田假意握拳放到了嘴边,干咳两声,想要岔开话题——
“欸?阵平的耳朵怎么也红了?”
青年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距离响起,丝丝缕缕般的转入到松田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眼便撞上了和他离得几近,在光明正大打量他的反应的花浔——
松田:……
松田:!
松田的脸顿时爆红一片,也吓了花浔一跳,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他——
“我、阵平你……”
“花浔,我刚刚只是……”
“滴——”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却都还未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鸣笛声打断——
萩原开着车过来了,正在滴着喇叭。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我喊你们怎么不理我啊?”
萩原从驾驶座的窗户里探出脑袋,和花浔说话。
“哦、没什么,刚刚在聊天,没有听清楚。”
花浔还没说话,松田就抢先一步开口,还伸手拉开了车门,让他上车。
花浔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花浔怎么今天坐前面了,不是很喜欢在后面和小阵平聊天吗?”
萩原看到花浔被塞进副驾驶,一脸茫然地坐到了车里,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阵平啦,他开门把我塞进来了。”
听到萩原的声音,花浔这才回神,扒着座椅的椅背,看向了后座的松田——
对方正低垂着头,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咳,我这不是想着花浔总是坐后面,有的时候话痨Hagi还会想要回头接话嘛,坐前面可以提高他的注意力。”
松田故作镇定。
萩原从后视镜里看了幼驯染一眼,直觉和相处了那么久的感情告诉他,幼驯染不对劲。
但想不通幼驯染是为什么不对劲的他并没有很在意,只当是花浔刚刚和阵平聊了什么,可能两个人聊的话题不对了,所以有点小别扭?
大概总是如此,萩原并没有放在心上,有什么问题,他晚点再去和幼驯染聊聊,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我开车还是很稳的,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松田:……我信你个鬼啦!
三个人的车子从房子门口驶离以后,很远处的街角,才慢慢开过来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是琴酒的保时捷。
“走,趁着小少爷找得保洁人员还没来,赶快搜。”
琴酒站在花浔“曾经”的居所面前,果断地下了令。
“好的大哥!”
伏特加立刻风风火火地拎着箱子冲了进去。
倒是晚下车了一步的波本,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房子——
“怎么,你不敢?”
琴酒余光瞥到了他脸上的神情,随意地开口嘲弄着。
“呵,想多了,只是觉得有些唏嘘而已……我们之中,最先认识风间花浔的,除了你,貌似就是苏格兰那个叛徒了,但现在……”
波本话没说完,琴酒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
“你想说什么?”
“组织一直不想着对他动手,之前我还以为有你的意思在里面,但现在,在见识到那晚的场面以后,我倒是相信了,为什么你们不敢对他动手。”
波本的眼睛一直看着眼前的房子,并没有分给琴酒半分视线。
话一说完,他便抬脚迈了进去。
琴酒在他身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却也只是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想要刺他的消息,还早的很!
房子里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了,留下来的几乎都是原有的装潢。
看得出来主人走的时候的心态,带着一种几乎将所有东西都还原了的强迫症,将所有物品原物放置好——
琴酒手里有这栋房子一开始的一些布局信息图。
而那些装潢,也大概是雪村鹤闲之前安排的人负责修缮的,现在既然风间花浔这么果断地搬出了这里,他想,那个怪脾气的大少爷,怕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琴酒的直觉向来很准,他一下子就猜到花浔搬出这里的一大部分原因——
毕竟,他可不相信以风间花浔的胆子,会因为直接让一个死人复生,就感到害怕,而彻底逃跑。
他现在的举措倒像是他推测的那样,以及……
是做了什么新的计划。
琴酒很笃定。
这种行事向来果断,想做什么做什么,想用什么面孔面对你就用什么面孔看着你的脾气,不正是风间花浔本来的样子吗?
琴酒顺手扯开房间里的被子,仔细检查着床下的空间——
风间花浔生活在这里的痕迹很明显,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丝丝黑色的、带着香气的长发,正不起眼的,散落在床上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