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突然以至于他都没有更多的心思去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立刻、马上、马不停蹄地向着幼驯染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狂奔而去,告诉他,快点逃……
当他意识到他是最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他收到命令后的两个小时了——
原来,作为和苏格兰一同住在一起的代号成员,他和莱伊,是最后接到的这个任务的——
以防自己和莱伊中可能存在苏格兰的同谋,导致抓捕行动败露。
直到一批又一批的普通成员、代号成员均无所收获后,琴酒这才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让他们两个亲自抓捕,证明自己的清白。
波本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清白与否,他只想最快的,成为最快找到苏格兰的那个人。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枪声在天台上响起的那一刻,随着奔跑狂跳不止的心脏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带着巨大的恐慌和几近崩溃的祈祷,迈出最后一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幼驯染含笑看向他的方向、慢慢闭上眼的笑容……
景光……
Hiro……
熟悉的笑容、安静的面容,还有胸口那被血染成一片的鲜红……
波本呆滞了。
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压制住崩溃喊出的本能,一步步、不受控制地向着幼驯染走去……
也看到了,在幼驯染的身边,另一个,一手扣着扳机,半脸沾染血迹的人……
……
莱伊……
莱伊!
波本的拳头紧握,关节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他多想就一拳揍扁那张可恶的脸,用幼驯染手中的枪同样地去击碎另一颗心脏……
可是,他不能。
“他死了。”
波本听到莱伊的声音。
“嗯。”
波本无言地垂着头,眼神直落在苏格兰的面容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莱伊。
他怕自己一抬头,那想要杀掉对方的愤怒就再也遮掩不住。
莱伊同样……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已经知道了苏格兰和波本是同一方派出来的人,虽然私下是否具有更多的关系这一点还不清楚,但他想,两个人对彼此的立场,恐怕心里有数。
而这个时候,站在这里的自己,和波本不对付的自己,带着任务赶来的自己,手染鲜血的自己……似乎,无论怎样,都必须面对波本的牵连——
哪怕,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内心都清楚,这件事,不在于自己……
但他依旧内心难安。
为自己迟来的一步。
如果他能更早些,或许他有机会和苏格兰再多说些什么,多做些什么……
他也为自己早波本一步而懊恼。
如果是波本先来,或许,熟悉的两人可能另有新的生机。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有通往生的概率。
但唯独不是,自己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两人心思沉重,可死亡的发生不过却在转瞬之间,仅仅几秒的错过,就这样……
“我都说了不让他做蠢事了,这个家伙,真给人添麻烦。”
天台上的沉重被一道突兀的声音给打断,波本面色不善地抬头,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怒气发泄给这个不长眼跑过来的家伙,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在意识到,这道声音的主人,是风间花浔。
“呦,你们两个来执行抓捕任务啊。”
花浔抬手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上次四个人一起吃饭聊天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日。
可再一次的见面时,一人身死,一人染血,一人愤怒,一人……
不,不是人,是鬼。
波本不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花浔却不给两个人机会——
“你们两个应该要给琴酒发任务结果的吧,快,拍张照,拍完我赶时间,这家伙刚死,还有救。”
花浔语气匆匆,看上去着急的很。
波本的眼底却忽地闪起希望——
莱伊不知道花浔的本事,他和景可是亲眼见过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莱伊不解,可一旁的波本却立刻拿出手机拍了照,带着那几近不可能的希望——
“对,就是这样,你也快拍,发给琴酒,说任务完成,但风间少爷也在,要带走。”
莱伊依旧不解,但时间紧急,带着茫然和一众莫名的信任?
他也像波本一样照做。
等两人发完信息,还没来得及问他要怎么救,就见风间花浔早就扒开了苏格兰的上衣,露出了给子弹贯穿的胸口——
“嚯,还好是贯穿伤,省事了。”
说着,不等另外两人的围观,张嘴就冲着苏格兰的脖子咬了下去——
另一边,还不忘划开手掌,将伤口里满溢的鲜血灌倒对方的口中——
“嘶,死了这口气还没散呢,怎么就咽不下去了呢?”
花浔看血液堆积在对方的口腔不流动,可诸伏景光的生气依然快要散尽,从子弹击穿心脏到现在有四十多秒了,如果不尽快的话……
花浔没有犹豫,果断地将掌心的血喝到口中,向对方的口里渡去——
在波本和莱伊的视线里,对方突兀地不知从何出现,又兀自给两人下了命令,这个时候更是……
“风间,你在做什么?!”
莱伊上前一步,却被波本一把拉住——
莱伊看了他一眼,看到对方眼中那若隐若现的警告,又看向风间花浔和苏格兰所在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波本的莱伊的眼睛里,苏格兰原本被子弹贯穿的伤口竟然飞快地被不知名的力量所修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长齐血热,随后变得光滑平整……
“唔——”
花浔松开了苏格兰的嘴唇,喘了一口气。
对方伤的是心脏,需要的力量更多,仅靠自己掌心的血,还不够。
为了帮助他的心脏在彻底达到死亡的状态前变得完好无损,他还催动了自己的一点精血,全部喂给了对方。
他将诸伏景光平放在地,快速地在他身上为他做心肺复苏——
心脏因为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完整,在通过心肺复苏恢复跳动以后,可以快速地恢复身体的供血,让他刚刚的状态仅仅只是仿佛发生了暂时的停止供血——
因为他出现的及时,对方心脏停止工作的时间不足两分钟,应该还有救。
在风间花浔不断地做心肺复苏地努力下,在波本和莱伊的眼里,那原本变得死寂的胸膛忽然再一次跳动起来——
真的,活了……!
波本的眼里闪过了亮光,汹涌的潮意直逼眼眶,他拼尽全力压下想要落泪的冲动,看着风间花浔——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花浔看他这么上道,都开始演起来了,也乐得主动配合——
“当然向你们所见的那样,救活他喽~”
“花浔,你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的,你这样做,就不怕和组织——”
“嘘~”
花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说组织喔,我不是说了组织如何和我无关吗?再说了,我可是看在咱们认识的情面上,让你们两个拍了苏格兰身死的照片呢~”
“琴酒一定会知道你救了他的。”
无论我们说不说。
波本的眼神里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那又怎样?你就说刚刚他的心脏是不是被打穿了?人是不是停止心脏跳动了?是不是就算是已经死了?”
“这……”
莱伊迟疑,好像确实如此。
“你们要杀的苏格兰已经死了,现在的可不是苏格兰,是我家的鬼了,以后归我,和组织没什么关系了,难道不是吗?”
波本和莱伊无言以对。
“我还得和这家伙要巨额的治疗费呢,我出手,可是相当贵的~”
花浔给诸伏景光盖好衣服,抱着他从地上站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要那么纠结了,又没什么用,琴酒怎么问就怎么说好喽,反正我不怕他找我。”
花浔将诸伏景光打横抱起,对方身量比他高挑,他这样抱着还有些费劲。
“总之,人我就先带走了,其他的,那是你们组织的事情了,就这样,拜拜~”
花浔说完,抱着诸伏景光一跃从天台跳下——
“喂!这可是二十几层顶楼!”
莱伊立马冲到了天台边缘,却见对方轻巧地借助楼下的车顶借力,以一种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和轻巧的动作快速离开了这栋楼的范围。
……
波本也走到了他的旁边。
莱伊看出了花浔和这两人之间存在了什么联系,他看着波本,刚想问什么,却见对方看了自己一眼——
“苏格兰死了又没死,琴酒那边……”
“当然是如实说,这难道不是风间的要求吗?”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对方,在一片无言中,波本冷笑了一声,重重地撞了一下莱伊的肩膀,随后离开了天台——
琴酒的电话也很快打了过来。
莱伊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