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找了个位置坐下,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一旁的苏格兰和莱伊也凑了过来——
“你第七轮打散那个罗刹时,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其他的罗刹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化成灰,而那个却……”
苏格兰话没说完,但鉴于三人的记录里,仅有一例是特殊,他更倾向于是这一批改良的罗刹水的问题——
可能难免有残次品。
琴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握紧又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说,“我感觉没什么区别,那个罗刹和别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什么叫做没有什么不同?”
不等莱伊和苏格兰开口问,不远处,从负责人那里拿报告的伏特加低着头回来了,身前是一脸难以置信和怀疑的实验室负责人,身后还跟了一票研究员……
琴酒:啧。
琴酒不爽地看了一眼围上来的研究员们,被威吓到的研究员们下意识得止住了脚步,在能够听到几人说话的范围内,默默站定了。
琴酒这才抬眼看向负责人——
“我说没有区别,就是和之前的罗刹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的意思。”
这是什么废话!琴酒的话一出,负责人的脸都黑了,却也不敢和琴酒生气,只好把一肚子郁闷压在心里。
琴酒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解释着,“虽然这些罗刹看上去要比之前的罗刹□□更结实、反应速度更快,实力更强,甚至是看上去还要比以前会化成会的罗刹们强的太多,但是,在我和他们打斗的过程中发现——”
“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改进。”
琴酒的话让在场的研究员们不爽,却又不敢怼他。
“怎么会没有多大改进,你前面举的那些例子做得对比不就是最大的改进和证明吗,怎么能够因为最后有一个实验体变成了之前那样,你就认为我们的实验没有长进——”
负责人虽然得罪不起琴酒,但在研究这方面,他还是勉强说得上话的。
尤其是,在对了解实验成果这方面上,他不认为一个行动组的负责人能够他这个研究员了解,甚至提出什么更有建树的意见来。
琴酒没有在意对方话里的傲气,组织实验室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反正最后能够活到最后的,可没有几个。
“你认为你的数据是真实的,可那是你通过设备和检测算出来的,在我通过实战和那些罗刹们比试时,我虽然确实感受到了他们比之之前的长进,但是,那些长进依旧没有跳脱之前的那条线——”
“换言之,他们的能力依旧在之前可以达到的极限的范围内,虽然你改造的罗刹水帮助他们又精进了一步,可以更好地控制力量,降低减少失控耗尽力量化成灰的下场,但是那也不过是调整了他们对于力量的运用而已——”
“本质上,还是那一缸的水,只是利用率更高而已。”
“所以,当我彻底压榨干罗刹身上最后一滴力量时,他们依旧还是同样的结局,你的改良并不算成功。”
琴酒的解释有些绕,伏特加已经懵了,有种听了等于没听,但好像又听到了点什么的感觉。
而且,如果按他理解的那样,那岂不是如大哥所说的,这些研究员们改良后的实验体,实际上只能算优化,不能算升级?
听到琴酒的解释,负责人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立刻闭上了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怎么解释数据的问题,从数据的结果上来看,他们的身体数据可要比上一批的身体数据强出了不少。”
琴酒看了看他旁边的研究员递过来的数据记录表,随后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负责人——
“先不说越往后的几批实验体本身就是搜集的身体素质更好的人,之前的实验体根本没法比,就连最重要的一点,你似乎也没有意识到——”
“什么?”
负责人下意识地追问。
“你凭什么认为一开始的数据,就是你们拿到手的罗刹水能够激发出来的最大的结果?有没有可能,那些罗刹水在你们手里,在那些实验体的身上,激发出来的力量有限,既能将不会充分发挥自己力量的实验体榨干,又能让他们较之原本的身体,发生惊天的巨变?”
琴酒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不敢看负责人的脸。
实验室负责人的脸阴沉地能滴出黑水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勉强地挂着笑,表示对琴酒的感谢——
“没想到琴酒大人懂得东西还不少,今天的观察就到这里吧,谢谢您和几位大人的配合。”
他做出了请的手势,看样子是想几人赶快离开。
琴酒懒得搭理他,起身理了理衣服,接过伏特加递过来的外套,转身便往外走。
苏格兰、莱伊和伏特加都跟在他的身后——
“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竟然连实验这种东西都懂!”
伏特加神色里是难掩的震惊,一边不忘吹捧地夸赞着琴酒。
“我搞不懂他们的实验,但对于实验体们本身爆发出来的力量,倒是在行的很——”
力量那种东西,只要在这方面熟练甚至是能手、好手的人,但凡敏锐一些,便能很快地捕捉到这其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对于琴酒说的那番话,苏格兰和莱伊也颇为心惊。
他们一开始都惊讶于组织对罗刹们的改造竟然又进一步,而且在看到那样无论怎么打都打不散、和之前的罗刹存在鲜明区别的实验体,下意识地便觉得这是组织在方面的突破。
没想到的是,在琴酒这里,看到的和感受到的竟然是如此的不同。
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在再次登上升降的平台后,苏格兰站在栏杆边随意地向下望去,看到了实验区深处,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位置,似乎在吵吵嚷嚷着什么。
大概是,那个负责人在收拾,负责这个项目的成员吧……
苏格兰眼神平淡地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那边。
离开了组织的研究所后,在伏特加的特快送达下,暂时没有任务的莱伊和苏格兰被伏特加一脚油门送到了安全屋——
两个人刚下车不久,还没有进到房子里,琴酒的车也还在原地未离开时,远处,传来了车子引擎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地转身望去,只见,在街道的拐角,一辆熟悉的车子拐了进来,然后又缓缓停在了对面门口,和琴酒的保时捷并排停在一起。
风间花浔从后座上下来。
“呦,今天难得在这里看到你呢,阿阵~”
花浔老早就注意到了停在这里的保时捷,特意在下了车以后,敲响了琴酒坐的位置那侧的车窗,和他打招呼——
车内的玻璃缓缓降下,琴酒看着那张眉眼弯弯笑意温和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也一样,不也是每天乱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吗?”
两个人之间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之前的打斗和冲突一样,和和气气地说着话。
饶是对两人之前认识,且两个人相处模式有点了解的苏、莱两人,也不由得有点惊讶——
琴酒这人还真是,在面对风间花浔的时候,似乎是能够看到他最为和气的时候了——
上次在长野的追逐战除外,两个人当时打得应该挺尽兴的……
“怎么,阿阵这么关心我每天在做什么?”
听到琴酒半开玩笑的语气,花浔也没有客气,反问他。
“当然,你的事情,我想,没有人会不想知道。”
琴酒抬起手来,指尖轻轻拈起一缕花浔飘进车窗里的长发,笑了笑,“毕竟,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让人好奇,不是吗?”
“喂喂,我可不是东西,我是神秘的鬼好不好。”
花浔双手插在口袋里,半眯着眼,轻俯着身上看着琴酒,对琴酒的说辞表示无语。
“你不觉得你的说辞很有歧义?”
“你不这样开头我就不会说有歧义的话啦。”
花浔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拉回了自己的头发,转身便丢下了约饭邀请——
“我这段时间中午都很有空欸,要不要约个饭,最近都没有人陪我吃饭,怪无聊的~”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格外柔和羞涩的笑容,让琴酒恍惚有点像是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风间花浔,不过……
琴酒知道这家伙找他约饭肯定是又想套情报,虽然他不介意用一些信息来换取和风间花浔还有罗刹、鬼们更多的秘密,但是……
最近,还不行。
“我最近事情很多,也比较忙,想要找人陪你吃饭,想必对你不是难事吧,这位少爷?”
“吃饭当然是和认识的人一起更好嘛。”
花浔见他拒绝了,也不恼,反正机会再找就是。
琴酒看他那不在意的样子,轻哼了一声,指了指还站在院子里光明正大听他们聊天的两人——
“我没空,可以找他们,反正是邻居,你也认识。”
“天呢,阿阵你怎么这么大气了~”
琴酒意识到对方在内涵他喜欢抓老鼠怀疑人的事,脸一黑,凶道,“你爱约不约,走了。”
说着,便摇上了车窗,让伏特加走人。
花浔看着被自己气走了的琴酒,又看看还站在院子里看自己的两人,笑着抬手冲两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