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段云津不傻,还不至于用自己的肉体凡胎去跟地脉产物硬碰硬。他手中紧握月独照从未放开,与鬼金羊的招式正面相对。
詹时璀瞳孔骤然放大。
他在段云津看不见的位置缓缓回过头。
相比之下,其实百鹤楼一楼更加热闹。
白衣仙坐在位置上好吃好喝把楼里的招牌全都品尝了个遍;眼角有白鹤的男子笑容满面,谈天说地,其实牢牢站定位置不曾移动过一步;赵青看见段云津的身影,但她好似全然不在意,依旧沉湎在“温柔乡”中;官兵早就到了,但是白衣仙没动,他们也没动。
这一切的平静,直到二楼传来震天响的动静。
赵青骤然起身,然后被白衣仙一把拦住,白鹤纵身而起要往二楼去,结果被官兵们拦了个严严实实。
在这群官兵里,走出一个男子。
男人身着黑金色官服——不同于当前大景任何一种服制——带着非常好看的笑容,缓缓踱步到了最前方。
“白鹤大人,别来无恙。”
可惜白鹤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别来无恙”的样子。
白衣仙对着他就是一脚,把此人的装模作样踢了个一干二净。
“哎哎哎哎哎,怎么一见面就拳打脚呢,友好相处可不提倡动手动脚。”男人眉眼笑容妖艳,他缓缓扫视站在这里的一众人,缓缓行礼:“在下扬灵。”
“听说有只鬼金羊附身了人之后跑到这边来了?这太坏了。不过呢,大家无需担心,我扬灵一定会把它‘缉拿归案’的。”
有眼睛的人大概都能看出来扬灵是这群官兵的头儿,但其行事作风却又跟“头儿”这个角色相去甚远,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不过扬灵自我感觉良好,“怎么说的,二楼出事了?”
赵青最先反应,立即回答:“是的。”
扬灵似笑非笑:“您是?”
赵青梗了一下,仿佛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似的。
白鹤:“这是靖平侯夫人。你个瞎子。”
扬灵倒也不生气,反而越发的嬉皮笑脸:“那就是说楼上有靖平侯夫人很重要的人咯,别担心,鬼金羊而已,小东西,除了夺魂外也不会别的。”
这人能长到这么大还能坐到当前这个位置上真的挺令人震惊的。
他就这样,好像不在意任何东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踏上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动静”。
“灵大人,要一间一间查吗?”
扬灵回绝得干脆利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我困了,先歇会儿。”
“真是见了鬼了!”段云津痛苦地号叫,“不是说这个鬼金羊弱不禁风没什么可怕的吗,这明明就很能打啊!”
詹时璀:“它能够借助周围的环境形成自己的‘幻影’,在幻影里,鬼金羊的能力会加强。”
他们现在就被困在鬼金羊的幻影里。
段云津欲哭无泪。
鬼金羊确实是个很菜的,辛辛苦苦一辈子就会“夺魂”和“幻影”两个技能,结果还不能同时使用,这次夺魂被打断,只能换成幻影。
好在虽然鬼金羊不厉害,但段云津和詹时璀也很菜。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一种互相试探的诡异的沉默。
詹时璀:“不用着急,他们不是报官了吗,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里面有人会救我们。”
段云津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里的“专门的人”,专门的人是谁?詹时璀虽然有时候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但这种时候没必要。
那就是说,他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让段云津知道。
段云津很不爽。
白鹤也很不爽。
本来赵青来他就有些烦了,结果还来了个连吃带拿的白衣仙,白衣仙还把扬灵搞来了。
一个鬼金羊,用得着这些人全部出动吗?那白衣仙还直接把段云津和詹时璀带来了,好像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
他这百鹤楼什么时候这么火爆了?
确实火爆,就是火爆在不该的地方。
楼下。
白鹤顶着如丧考妣的一张脸,迎接今天百鹤楼的第三批不速之客。
赵青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间直接暴起,手中凭空抓住一条缎带,直接缠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在一瞬间给此人断了头。
白衣仙的冰鞭毒蛇一般同缎带匀速缠绕在一起,双方难舍难分——
迎客的白鹤看着地上的头和身体,想了一下,非常嫌弃地拎起来扔进了厨房。
楼上。
闭目歇息的扬灵骤然睁开双眼——双眸清明,哪有一点困顿的样子。
在手下疑惑的表情里,他直接推开了一扇房门,果不其然,里面一片狼藉,到处是打斗的痕迹,但人去屋空。
手下:“灵大人,这——”
扬灵抬起一只手,止住对方话音。
手下这才看见,这位脸上正带着笑——似乎一切势在必得。
手下恭敬地低下头。
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把咱们七殿下弄出来。”扬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