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包扎完就让我走的。”说完,嘴角向下一撇,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没办法,江向晚只好让马车在前方拐角处停下放对方离开,临走前还不顾对方意愿强塞了几十两银子,“就当我的投资,等你以后有了出息再来还我也不迟。”
一边是阿娘刻不容缓的病情,一边是他国人的好心相赠,林温砚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比手中的银两还要沉重。
可在最后一刻,那杆不存在的秤砣还是偏向了一遍。
将银两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裹后,林温砚膝盖触地,沉闷的声音从地面响起,“阿砚多谢各位不顾……慷慨相助,有朝一日,必双手奉还。”
将帏子扶起时,江向晚看见对方依旧在方才下车的地方站定,摆了摆手让对方离开,可直到马车拐弯的那一刻对方依旧未动。
“三嫂……”
刚冒出两个字,谢淮竹就能想象得到池渝接下来肯定会一脸委屈地向江向晚哭诉自己的伤口,活像个没长大的孩童。
一想到这,谢淮竹连忙出言打断,“行了 ,时辰也不早了,先找个客栈休息,明日再去刘家村。”
翌日晌午,众人站在村口,要不是看见那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都有些不敢确定这里是否住着人家。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没有炊烟,是因为这里实行着一日两餐。
“走吧。”谢淮景在前方看了眼,回头说着。
许是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有些角落甚至还有未完全融化的雪块,最底下夹杂着地面上的黄土,溢出水迹。
就在池渝落在众人身后,因跑步追赶而不小心踩到水坑,溅起的污水飞到了脸上,一边擦拭,一边吐槽着:“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说着还四处张望起来。
可话音刚落,一个竹编的小球正慢悠悠地从众人眼前的屋子滚过。
几秒后,一名三四岁的孩童慢腾腾地跑到球边,起身时看见路中央竟站着几位陌生人,愣了几秒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嘴里还大声叫嚷着,“阿娘,阿娘,有坏人来了。”
原本寂静的村庄在孩童的几声叫嚷后逐渐躁动起来,一些人急匆匆地赶来,扬起一大片灰尘。
江向晚抬手掩鼻,小声说着,“也不知池郎君这是什么体质了,”说完,看着手拿家伙的众人,话锋又转,“来者不善。”
大约僵持了半刻钟,年过花甲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队伍中央走出。
“你们是何人呐?”刘生一边说,一边用浑浊的双眼扫视着眼前几人。
见状,谢淮景向前一步,行礼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找刘叙打听一些事情。”
谢淮竹注意到队伍边上的一名男子在听到刘叙两个字时,表情有些微微的愣神。
刘生和蔼的表情有些挂不住,随之一缕哀怨慢慢地随着脸上的沟壑纹路爬向眼角,只消几秒便充斥了双眼。
“阿水,你来说吧。”很明显,刘生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被提及的男子表情也不算太好,但只能听从村长的话从人群边上走到中央。
“小叙他……去世了,劳累让你们白跑一趟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尽显哀伤,待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身体微微后仰,要不是后面有人将其扶住,指不定会摔倒在地。
众人闻言一惊,脑海里一瞬间的念头都变成:难道这最后的线索也要断了?
就在这时,天空一阵巨响,没过几秒雨水便如同开了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
江向晚一行人躲闪不及,身上的衣物也湿了大半。
就在池渝说完天公不作美后,披着蓑衣的刘水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几件蓑衣和斗笠。
“家中只有这么多,你们看着用吧。”说罢,将东西分发给站在屋下的几人。
最后,除了褚枫只带着一顶斗笠,其余人都穿戴整齐跟刘水去他的家中暂歇。
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姜茶,江向晚看着那名妇人倚靠在门边发呆,视线虽没有落处,但总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眷念。
“小叙打小喜欢雨天,临走时……依他的意愿跟着天上的雨水回归到了大地。”刘水见妻子还是这般呆呆地望着,眼角渐渐湿润。
古人都说入土为安,刘家二老能同意刘叙的提议,想必内心也是挣扎了许久。
直到夜色如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才有了停歇的迹象。
因刘水家中房屋不多,除了老两口居住的屋子,就只有刘叙从前的屋子和一间只在墙壁上开个窗户,便当作书房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