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皆为报效国家从各地赶来,而今你们却为了这一方屋舍刁难我等,本末倒置,何须存世!”
说完,谢淮竹还不忘记此时自己是个病患的身份,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耳边传来云清说话声,“郎君大义,倒是我等被诸多规矩束缚住了手脚。”
云清说这话,既是有感而发,也是为了再次提醒被蒙蔽双眼的学子,莫要因前方有困难就止步不前。
可学子尚能反思自己的束手束脚,那这些商人呢?
尤其是有些人在看见店家有恃无恐的样子时,心底里燃起的火苗又瞬间被熄灭。
虽然有了谢淮竹出现的变故,但事情发展成这样已是云清设想的最佳结果。
瞬间嘴角耷拉着,每一次呼吸都体现出自己的愤怒与不甘,“多谢郎君仗义出手,我等……认了。”说完,扭头转身离
开。
见状,谢淮竹只觉得疑惑,明明每个人转身前的眼神都充满着不甘。
难道只是因为那杀威棒,便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甘愿被压榨,被欺骗?
须臾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甚至于方才门外欢快的嬉笑声在此刻都变成了幼童嚎啕大哭的声音……
寒风吹过撩起垂落在空中的红色发带,却吹不散一直积攒在谢淮竹心中如阴霾般的失望。
转瞬之间,空气中传来一阵清香,将谢淮竹从沮丧的情绪中拉回。
只见江向晚徐徐走来,面上虽显得镇定,可情绪都藏在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夫君,咱们回屋吧。”
垂眸盯着挽住自己胳膊的纤纤玉手,谢淮竹肩膀下沉,跟着江向晚的牵引回屋。
关门后,谢淮竹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在屋中来回踱步,最终还是被江向晚叫停才停止了动作。
“夫君,我有一事不明?”
闻言,谢淮竹走到江向晚对面坐下,“何事,娘子尽管问。”
话落,江向晚双手紧扣,在说完内心的疑问才缓缓松开。
“幼时我曾看过记载学子赶考的游记,而那书中内容却与眼下情况大相径庭。”
谢淮竹一听虽然惊讶于那书中记载的真伪性,但却没有打断,任由江向晚继续说下去。
“记载中曾写到一名学子在赶考路上遇见土匪劫道,但却只是象征性地让学子交了过路钱,甚至于还派人追到一里地之
外将钱交还给学子,全然不像如今商户苛待学子的情况。”
说完,江向晚看着谢淮竹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没有着急让对方做出回应,反而是拿起竹编筐里的针线继续未完成的织
物。
同时心中也在暗想,虽说南晟尚武,但也断没有轻视文人的情况,为何会出现商贾明目张胆地瞒上欺下呢?
想到这,江向晚突然回想起那日夜里自己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个人的反应和秦王殿下比,似乎有些太过冷静了。
起初是觉得对方贵为天子,情绪没有太多起伏也是正常,可如果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事情的走向还会是这般吗……
江向晚的那番话让谢淮竹不禁在脑海中幻想若真是那般情况,那学子们至少不会连最基本的住宿都成了问题。
只可惜,再多的幻想也敌不过现实的残酷,而屋外的敲门声也让谢淮竹不得不回到现实中。
听到敲门声,江向晚放下手中针线,开门见是隔壁的学子,紧绷的面部线条才瞬间柔和下来,转而面露微笑。
“郎君可有事情?”说完,谢淮竹咳嗽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云清瞥了眼漏洞百出的男子,但没有立即拆穿,而是依着对方的话题说道,“是这样,方才在下突然想起离家前长辈曾
交给我一张治疗咳疾的药方,便想着可能会对郎君有用。”
说着,便将袖中叠成四方的纸张交给了站在身后的谢淮竹。
看着这番举动,江向晚心想眼下正是攀谈的好时机,于是立马开口,“多谢郎君,若郎君不嫌弃的话,可否留下一同用
膳?”
话音未落,云清装出思虑再三的模样,但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店小二已经端着吃食来到了房门口。
而在谢淮竹的多次邀请后,云清才终于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
苏楼月放下药碗,口腔中的味道苦的让人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几日安玖可有何行
动?”
月芜上前回话,“还是同前几日一样,白日里守在荣右丞院外观察,太阳下山就又回到那间小屋中。”
“我倒要看看这安玖能不能完成任务。”说完,一只手捂住口鼻,语气甚是厌恶道:“快去将门窗打开,这药味着实让
人始终接受不了,阿娘也是,就不能换个药方。”
闻言,月芜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转身打开了紧闭着的门窗,却看见家主出现在院内。
月芜没有多想,告知苏楼月后立即开门迎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