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有大雨,名濯枝雨。 ——《风土记》
日子步入了初夏,南城便开始频繁降雨。连绵又滂沱的大雨,一串一串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砸在了地上。
香樟树被雨滴冲刷得分外鲜嫩,树叶子都显出了如初生时般的嫩。
南城每到这一时节,都会下濯枝雨。
濯枝,是取自于“洗涤枝条”的具象化意象。
——但很显然,不管这雨名取得多么有诗意,这场雨多么能洗涤枝条,或者说能把枝条洗涤得多么干净多么青翠欲滴,这些,都不能阻挡徐釉出发去学校的脚步。
她马上就要中考了。
到了教室,她放下书包,从书桌里抽出语文书,开始了语文老师常常念叨的“一天之计在于晨”的早读。
早读课下课,徐釉正准备趴在桌上补一会儿觉呢,身后便伸出了一支笔敲了敲她的后背。
徐釉挣扎着回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正在疯狂抵抗着睡意:“?”
陈鹤词见她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也没再打扰她了:“晚上挑灯夜读了么……算了,您老先补觉吧,待会儿再跟你说。”
徐釉如获大赦地点点头,随后回过身,像条年糕一样“吧唧”地黏在书桌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失眠到太晚,徐釉这一整天都很困。她勉勉强强地听完课,勉勉强强地做完作业,勉勉强强地吧唧在自己好友黄枳妤的身上,让黄枳妤“拖”着自己出了校门。
啊。终于到家了。
徐釉躺在不是那么松软的床上,舒服地想。
明天周六。放假。
好耶。
周六一大早——其实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徐釉就被自己的妈妈催着醒来了。
她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张芷汀女士:“?”
张芷汀看见她都快大中午了还赖在床上的样子就来气:“快点起来啊懒猪,太阳晒屁股了!”
徐釉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帘。
之后,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太阳……不会晒屁股的……我拉了窗……”
“唰”的一声,窗帘被张女士无情地拉开,难得耀眼的阳光好巧不巧地跳动在了徐釉的眼皮子上。
“现在,”张芷汀女士十分冷酷无情,“快点起,昨天鹤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是他生日啊,我们两家准备一起去外面搓一顿。”
徐釉被阳光刺得生理性眼泪都出来了,她不适地用手挡住了阳光,又眨了眨眼睛:“唔。”
好吧。
美好的周末因为陈鹤词而破灭了。
徐釉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徐釉的妈妈,张芷汀,和陈鹤词的妈妈,季舒砚是好闺蜜。她俩一前一后结的婚,又挨在一起买的房。
陈鹤词比徐釉早一年出生。
徐釉出生不久后,季舒砚还抱着一岁多的陈鹤词来看过躺在婴儿床里的徐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