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摄像头尚未启动。
昨晚睡得太早,陈然此刻已全然清醒,甚至觉得偶尔喝点小酒助眠也不错。
天还没亮,室友江止仍在床上。后半夜浅眠时,他似乎听见对方辗转反侧的声音,当时还想着难道江止还认床?
【所以,我还要找出他们所属的派别?】
他一边起身,一边用意识询问系统。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仅他可见的文字——
重启、毁灭、中立、保守。
【是的,不过这不是强制任务,属于支线。】临时系统回应。
【好。】
陈然洗漱完毕,拉开房门。就在此时,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另一张床上江止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
但他并未在意,径直下了楼。
因此,他也未曾看见,江止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双眼睛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狼狈。
良久,江止才抬手捂住脸,坐起身。
雪原狼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陈然的床边,低下头,眷恋地那还残留着体温的床单,然后端正地趴伏在床下,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昏暗地房间里,响起一道低沉而隐忍地声音:
“回来。”
-
楼下客厅空无一人。
陈然为自己接了杯水,临时系统在他耳边继续解释支线任务:
【三百年前,初代向导于精神图景里预言:世界将被席卷整个位面的精神海啸吞噬。自那之后,为了应对这场危机,逐渐形成了四个派别。】
【重启派希望逆转时间,找到消失的初代首领来解决问题;毁灭派认为现有的精神空间已被彻底污染,主张在彻底的毁灭中等待亿万年后的新生;保守派相信预言,但主张维持现有秩序,以不变应万变;中立派则对预言本身持怀疑态度,并不站队。】
陈然一口气喝完水,问出和中立派相似的疑惑,【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大多相信这个预言?】
临时系统解释:【最初只有高阶向导能模糊感知‘倒计时’的存在,而后来,所有哨兵向导,无论等级,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迫近感。甚至就连那些共感力高、只差一步就能分化的普通人也能若有若无地察觉。正因如此,预言才成为公认的现实。】
【不过为了避免恐慌,自两百年前,派别划分被官方限制,不再公开提起。】
陈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与系统低声交谈时,跟组导演在只覆盖公共区域的监控里看到了醒来的陈然,于是他从监控车下来,走进了小屋。
“陈老师,打扰一下。”导演压低声音,“塔里来了紧急电话,需要您亲自接听,请跟我到工作间来可以吗?”
“好。”
工作间里,导演体贴地退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然,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陈然愣了一下,本以为会是陈闯,没想到是他在塔里的老师、管理哨兵事务的秦主任。
他唇角微扬,“实话实说,有点太简单了,下次给我派个更难的任务吧。”
“混小子!再厉害也得当心!”秦主任本想多说几句,旁边却已响起一片嘈杂的催促声。
“昨天哥哥回来得太匆忙,都没见着面!让我跟他说两句嘛!”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个长相乖巧文静的女孩。
如果秦主任没见过她把几个哨兵揍得爬不起来的样子,恐怕真要信了这是个温柔孩子。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不乐意了,“我们当时都在上课,就你没看到吗?”
眼看争论又起,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秦老师!快问然哥那个问题!”
此言一出,嘈杂声戛然而止,下一秒众人异口同声:“秦老师!快问那个!”
秦主任看着身边这群年轻的哨兵向导,又瞥了眼更远处环臂而立、年纪稍长的几位。他们虽未开口,目光却一致投来,显然对那个问题同样好奇。
真是头疼。
电话这头,陈然已经听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声音。尤其是余温韫,好像在叮嘱他“别太情绪化,免得又头痛”……在塔里,就属他和陈闯最会念叨,明明一个个平时拽得不行,偏偏在他面前絮叨得像唐僧附体。
一听到这些声音,陈然也立刻像被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瞬间头疼想挂电话。
“好好好……”秦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压低了许多,“老师代你的同学们问问你啊,你昨天在节目里说的那个前任,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