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这回事啊。”
“没想到吧,老一辈人的这些事情,你们这代人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那我爸跟我爷爷不亲,也是因为同样的事情吗?”
“那不是,”姑父抢过了话头,“你爷爷啊,其实是不满意你爸入赘到了你外公家。”
姑姑转过头,瞪了姑父一眼。
“这样啊。”我又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那我爷爷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跟妈妈姓吧。”
“别听你姑父胡说。”姑姑抱着我的胳膊,“长辈看晚辈,都是一样亲的。”
酒店房间里亮着灯,我转身合上门。
“盛寒?”
没有人应声。
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打开了每一扇门。
盛寒还没回来,我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脱掉外套,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坐在了沙发上。
房间被整理过,一切都回到了原位。
盛寒从后备箱里拎出来的那只行李包仍旧摆在门口的矮台上,还没被打开过。
那年冬天跟盛寒在一起时,盛寒来我的房间,总会背着一只黑色托特包,里面装着要换的衣服和护肤品,到了第二天,离开我房间的时候,她会像酒店退房一样,把她的个人用品重新收进包里,一起带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每一次跟盛寒见面,都让我觉得像是最后一次见面一样。
刷卡的滴声响起,门锁转动。
“你回来了。”盛寒推开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我。
“嗯。”
盛寒把搭在手臂上的风衣扔在了椅子上,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吃东西了吗?”我问。
“吃过了。”盛寒走到我身边,靠坐在了沙发上。
盛寒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甜味,有些黏腻,并不是自然的甜味,我凑上前,闻了闻她的肩膀,一股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涌进了鼻腔里。
“你闻起来不像是去了饭店。”我说,“你有股化学药剂的味道。”
盛寒费力地起身,“我去洗个澡。”
我跟在盛寒身后,走进浴室,合上了门。
“我……”盛寒从镜子里看着我,停下了掀起T恤的手,露出困惑的神色,“要洗澡。”
“洗呗。”我合上马桶,坐在了马桶盖上,“你哪儿我没见过。”
盛寒回头看了我一眼,拿起了洗手台前的牙刷包。
“明天能再陪我去一趟墓园吗?”我问。
“好啊,”盛寒把牙膏挤在了牙刷上。
“我要给我爸挑一个离我妈很远的墓位。”
盛寒看着镜子里的我,笑了笑,把牙刷伸进了嘴里。
“我今天还知道了我叔叔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了。”
盛寒刷着牙,嘴里发出“为什么”的哼声。
“因为我爷爷逼着他和他老婆生二胎,他想要孙子,我是说孙子的孙子,不是孙女。”
盛寒听过,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这才应该是我妈认为的,故事发生在了我们家。”
盛寒低下头,拉开了水龙头,漱过口,水龙头被关上。
盛寒转过头看着我,“你说熊恬怀的是男孩了吗?”
“没有。”我笑了笑,“我还是很听劝的。”
“你姑姑是什么意见?”
“首先她认为这也有可能是一场骗局,其次,如果熊恬确实怀了我爸的孩子,她认为这是一桩丑闻,”我说,“如果丑闻成立,她觉得应该尽可能掩盖丑闻,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盛寒拧开漱口水的瓶子,把漱口水倒进了瓶盖里。
“我还跟我姑姑表达了法律规定的遗产继承顺序,就是我能接受的底线,我姑姑说,熊恬就是想要更多,所以才来找我。我姑姑想等到孩子出生以后,做了亲子鉴定,确定为真以后再商量就好。”
盛寒盯着我,点点头,然后俯身吐掉了嘴里的漱口水。
“熊恬没有找对人,”盛寒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嘴角,“她应该去找你爷爷。”
“那绝对没有可能,我姑姑现在甚至连我爸的事儿都不敢告诉我爷爷。”话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我看向盛寒,“熊恬早就找过我姑姑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哦。”盛寒思考了一下,继续说:“先找你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道理?”
“你看起来是软心肠的小孩。”盛寒笑着说。
“割开过我肚皮的人都知道,”我笑着说,“我可是有一副铁石心肠。”
盛寒收起了笑容,“出去吧,我要洗澡。”
“快点哦。”我从马桶盖上起身。
“你还有别的事?”
“我想出去吃点东西。”
“那你刚才!”盛寒皱起了眉,“眼睁睁看我刷了牙!”
“那怎么办,毕竟我的铁石心肠是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