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灼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与她坦言,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陈灼总是叫我“灰灰”。
当她这样叫我的时候,我就又只想沉迷在当下,抛弃盛寒这个姓名,抛弃过去的一切,仅仅是用当下这个时点的自己来对待她,跟她拥抱,接吻,做所有亲密无间的事情。
我知道我在饮鸩止渴,也我知道我在信马由缰地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我自认没有做任何与所谓“道德伦理”相悖的事情,但我却每天都在承受着某种接近“出轨”一般的煎熬。
这样的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转眼间,陈灼的圣诞节假期来临,她回了鹿川。又在回来的路上感染了,发烧了好几天。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她贸然跟陈老师出了柜。可是在我照顾陈灼的那几天里,陈老师却并没有因为陈灼的事情联系我。
我想,我尚且有机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陈老师当面聊一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丝毫不期待陈老师能接受这样的我。毕竟,连我自己都痛恨我自己。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从对陈老师的并非故意的隐瞒当中解脱出来。
我的生日临近,同往年一样,陈老师要来沪城看望我,还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我当面聊聊。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陈老师把她酒店的地址发给了我。
我特意去打包了她爱吃的蟹粉小笼,临近中午才到了酒店。
站在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陈老师一边举着手机打电话,一边走到门前,为我拉开了门。
她挑了挑眉毛,又用右手指了指贴在左耳边的手机。
我会意,点了点头。
陈老师转身走回了洒满阳光的房间,站在窗前,继续着跟电话那边的对话。
我走到餐桌前,把手里的打包袋放在了桌上,然后便靠在墙边,看着陈老师站在窗前打电话的身影。陈老师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腿上是灰色的西装裤,右手随意背在身后,指尖因为思考而轻轻捻动。看着陈老师的身影,我的情绪开始翻滚。
我想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陈老师面前大哭,我想要获得她的原谅和安慰,我想要改过自新,我想要永远听从她的教诲。
“先这样,我现在有事,等下再打给你。”
电话即将挂断。
我站直身体,抬起手,搓了搓脸,抚平了情绪,再抬起头时,陈老师已经转过了身,迎着我的目光,看着我。
“让你等久了。”陈老师说。
我摇了摇头,“刚才听到您打电话,您年后就要去厅里任职了吗?”
“正式的文件还没下达,”陈老师说着,走到了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盒,“给我的吗?”
“嗯,刚好路过。”
陈老师点点头,放下手机,把打包袋拉到了自己面前,“坐啊,怎么不坐?”
我伸手去拉餐桌的椅子。
“你跟陈灼是怎么回事?”
听到陈老师的声音,我的手停顿在了空气当中。
陈老师把餐盒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抬头看向了我。
我收回放在椅背上手,垂在了身侧。
“老师……”我张了张嘴。
在来之前,冷川见我经常愁眉不展,便问我发生了什么。
得知我跟陈灼在一起以后,她顿时瞪大了双眼。
“我没想过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冷川说。
我皱起了眉毛,“我就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冷川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不过,陈灼她,为什么不知道你的存在啊?”
“陈老师大概没有跟她说起过我,”我说,“更何况,她01年出生,在她记事前,我就已经在沪城上大学了,没有见面的机会。”
“那也很奇怪啊,你跟陈老师不是很亲密吗?”
“可能,或许,陈灼跟陈老师不算特别亲密?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嗯……”冷川又思考了片刻,“那你不如,死不承认。”
“死不承认什么?”
“我们要解决问题,首先是要分离问题。现在,第一个问题是陈灼出柜,第二个问题是你出柜,第三个问题才是你跟陈灼搞在了一起。”
“搞在一起。”听到冷川的用词,我把头埋进了掌心,“冷川,我现在已经很想死了,这一点很难让人察觉吗?”
“这不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你说的没错,是我活该。你接着说你的。”
“我是说,就像陈灼不知道你跟陈真的关系,你也可以跟陈真说,你不知道她就是陈灼。”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她有给你看过陈灼的照片吗?这些年,有介绍你们认识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有份。”
“不不不,”我闭上眼睛,抬起手打断了冷川,“我自认理亏。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跟陈老师没什么关系。”
陈老师靠在桌前,抱起了手臂。
看着陈老师的脸,我全然无法对她再说出任何一句谎言。
“老师……”我又张了张嘴。
“回答不了是吗?”陈老师的手机屏幕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我,“那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陈老师突然的严厉让我感到害怕,我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你们怎么认识的?”陈老师直视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