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我喃喃着,伸手抱住了她。
“我刚从外面进来,得去洗一下手。”盛寒说着,直起身,走去了客厅,脱掉外套,然后走去了洗手间,水声传来又停止。
盛寒回到了我的视线里,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探过身,用她的额头感受着我额头的温度,然后直起身,帮我掖了掖被子,“宝贝,你在发烧,家里药箱在哪?”
“客厅。”我喃喃道。
“等我一下哦。”盛寒摸了摸我的头,站起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盛寒并不了解真实的我。
我们的生命交汇过,此刻也正在交汇着,可一切都太过短暂。
我知道我不应该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如果说我与蒋书仪的羁绊是由内而外的某种慢性病症,那么与盛寒的羁绊,更像是一道直抵心脏的刀痕。
她们对我这副身体来说,都是痛苦的,也都是深刻的,她们改变了我的肉-体,我的肉-体改变了我的精神,我的精神改变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方式。
盛寒端着一杯插了吸管的水走回了房间。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又变出一只体温计。
她的掌心摸着我的额头,声音温柔,“测一下体温吧。”
我把手伸出被子拿过体温计,然后又缩回了被子里。
我渴望盛寒能一直陪着我,哪儿都不要去,就在我的视线里,注视着我,拥抱着我,满足我的所有需要。我渴望她对我无条件的理解和包容。可是我又怕她认识真实的我。没有人能接受真实的我,连我自己都在没来由地仇恨自己。
盛寒突然站起身要离开我。
“你去哪儿?”我问。
盛寒愣神了一秒钟,然后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我去拿试剂盒来测一下,你可能是被感染了。”
我点点头。
盛寒摸摸我的头,然后离开了。
再次听到盛寒脚步声的时候,体温计也发出了嘀嘀嘀的响声。
我拿出体温计,看着上面的数字。
“别担心。”盛寒说着,拆开试剂盒,拿着棉签看向了我。
我张开了嘴。
盛寒的动作很小心,“好了。”
我缩回了被子里。
“喝点水吧。”盛寒把吸管伸到我面前,我吸了几口水。
“你回家吧,”我说着,转过身,背对着盛寒,“如果是阳性,那我会传染你。”
“没关系,”盛寒拍了拍我的身体,“这有什么关系。”
“有结果了吗?”
“嗯。是感染了。”
“那你走吧。”
“走哪儿?”
“回你家。”
“我回家干嘛?回家躺着担心你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喝水,有没有力气吃东西吗?”
“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低声说。
“陈灼,你知道现在是几号吗?”
“30号。”
“你听好了,现在是2022年12月31号晚上10点钟。”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那么久,居然还有两个小时,2023年就要来了。
“你从30号下午到家,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发烧了也不吃退烧药,这就是你的照顾好自己吗?”
我头痛欲裂,身体软绵绵,没有力气辩论。
盛寒见我沉默不语,从胸腔里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我听到铝箔包装的药片从盒子里被抽出来的声音,盛寒又回到了我身边。
“起来把药吃了,退烧以后好好睡一觉。”
“放下吧,我自己会吃。”我喃喃地说。
“嗯?”
“我自己会吃,你回家吧。”我抬高声音。
空气沉默了几秒,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鼻腔里灌满了盛寒的味道,时隔几天,这样熟悉的感受再次唤醒了盛寒带给我的全部温柔记忆。
我回吻着她,我身体的难受,嗡嗡作响的大脑此刻都停止了工作。
盛寒注视着我,然后吻了吻我被泪水沾湿的眼角。
“不要赶我走。”盛寒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脆弱。
我的心碰地一声碎了,尖涩的疼痛让我无法呼吸。
“嗯?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紧紧抱着盛寒。
“我爱你。”我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也爱你。”